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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 【詩】詩憶歲月•三十年詩歌之五
詩憶歲月·五
孩子快抓緊媽媽的手 佚名 於 2008年
孩子快抓緊媽媽的手 孩子 快 抓緊媽媽的手 去天堂的路太黑了 媽媽怕你碰了頭 快 抓緊媽媽的手 就讓媽媽陪你走 媽媽怕天堂的路太黑 我看不見你的手 自從倒塌了的牆把陽光奪走 我再也看不見你柔情的眸 孩子，你走吧 前面的路再也沒有憂愁 沒有讀不完的課本 和爸爸的拳頭 你要記住 我和爸爸的模樣 來生還要一起走 媽媽，別擔憂 天堂的路有些擁擠 有很多同學朋友 我們說：不哭 每一個人的媽媽都是我們的媽媽 每一個孩子都是媽媽的孩子 沒有我的日子，你把愛給活的孩子吧 媽媽，你別哭 淚光照亮不了我們的路 讓我們自己慢慢走 媽媽，我會記住你和爸爸的模樣 記住我們的約定 來生一起走
【關於這首詩】 汶川地震後，全國各地湧現了成千上萬寄托哀思、歌頌感人事跡的詩歌。這些詩歌也許粗糙，詩歌的創作者們也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但這些詩歌卻包含著最純淨的情感，詩歌創作者們用最真誠的心靈去寫每一個字，每一段話，每一首詩。
【媽媽，請您笑一下】 1 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每次離開家門時，母親都會一直站在門外目送我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我。算下來也有十多年，像這樣感覺後背有一雙溫暖的眼睛注視著，我似乎已經把這個當做一個特別的習慣。對著她笑笑，說聲你回去吧，然後頭也不回走掉了。下次還是如此吧，我這麼想。而她還是那麼站著，站在馬路中間注視著，似一尊雕塑。 古人遵孝道，萬事以孝為首。故常有“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父母在，不遠遊，游必有方”等論，皆在探討孝道之深意。細觀之下，現在諸如此類的孝道已經發生變更，單是“父母在，不遠遊”也已變成“父母安在？養老院矣”之行。我不在父母身旁的日子里，他們正開始慢慢老去，以人生最應該美好的姿態老去。 游必有方。無論去何處，我都會告訴他們我的近況，哪怕是隔了很久。每次打電話回去，我都可以聽到母親那“萬事操勞”的聲音，比較絮叨，似乎父親更加絮叨一些。因為母親專攻一方，即個人問題；父親則是宏觀、微觀地分析一番，最後得出一句“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節省”的結論。當然，最後一句總是會被我原樣奉還。是啊，我那一雙老父老母都老了啊。 時間過得那麼快，而我走的卻是那麼慢，直到我也長出父親那樣堅硬的鬍鬚，我似乎也發現自己脾氣更加暴躁，聽母親講話變得更加不耐煩。那一刻，我竟沒有發覺他們的老態，他們的時間正一點點減少。減法也好，花發也好，他們的時間依然還是圍繞著我繼續下去。也許，這一生他們所有的時間都是為我而“消耗”，我在猜測，這一生他們開心嗎？當閉上雙眼時，他們的嘴角是否會有微笑？ 媽，請您笑一下。過年回家時，給母親拍照，她顯得很不好意思，總是會低下頭去或是將目光投向別處。看著她最終望著我，淺淺地笑了，樣子很好。我想，年輕時的母親一定很好看，因為她笑起來的時候雙頰微紅。一片青草地上，一位母親站在那裡，淺淺地笑著，很好看。此刻，她不是對著相機微笑，而是對著她的兒子微笑，那個一直都長不大的兒子，直到現在還惹她生氣。 媽，請您笑一下。父親脾氣不是很好，印象中我們這個家族男性大多屬於火爆脾氣，也就二伯和三伯稍微溫和一些。小時候，也會見到他們吵架，內容已經記得不大清楚。而等後來出來上學時，也就節假日才能回去看他們一面。我沒有問過他們年輕時的事情，而他們也沒有和我講過，只是從別人口中聽說他們是由人介紹認識的。至於所謂“風花雪月”之類的浪漫情節，料是沒有，儘管父親口才不錯。個人感覺。這種事情，父親定和我一樣有些木訥。其實，我有時很想和母親說一聲，請您笑一下，原諒您那不解風情的丈夫和您那不懂事的兒子。只是，我不是姐姐，沒法對她老人家說出這樣的話來。 所以，我也只是在拍照時對她老人家說一聲—— 媽，請您笑一下。 此時，我的心中還有一句話——媽，您辛苦了。我愛你。
2 媽，下輩子，請您做我的兒女 去年的今天，我人在重慶。還有三分鐘的樣子，整個大地都顫抖起來。此時，我的家人在千里之外，日夜牽掛著我。那一天，我接到數十個電話，紛紛詢問我的情況。而父親也在電話中叮囑我要一直保持電話暢通狀態，時刻和他們保持聯繫。實在不行的話，趕快打包回去。此刻，母親在電話旁邊顯得無比緊張和擔心，那一刻她是怎樣地焦急，而那連續幾天里她有否安睡過？ 後來從重慶回去，我沒有問母親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只是很平和地告訴他我沒事，你放心吧。我知道，她沒法放寬心，因為她這輩子註定要為這個不懂事的兒子操透了心。母親皮膚不是很好，每逢冬季時臉變得紅通通，像是染上了“高原紅”。其實是凍傷。她不用什麽化妝品，也不大願用。她的觀點是兒女們好就是他們好，其他的能省則省。那雙粗糙皴裂的手做出來的飯菜無比可口，卻捨不得將這些飯菜放進自己的口中，因為她想留給她那不解風情的丈夫和不懂事的兒子。她就是這麼一個人。 天下的母親應該都是這樣一群人，一切以她們的家人為中心。當一位母親寫下“如果你還活著，記得媽媽愛你”，當一位母親緊緊地摟住兒女的屍體痛哭得死去活來，當一位失去兒女的母親將一個失去雙親的女孩摟在懷中說“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媽媽”，當一位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將一個初生嬰兒抱著懷中餵奶，當一位母親拼命想把自己的孩子從泥土中挖出……那一刻，我感到脊背發麻，心中有幾許激動，眼眶有幾點熱意，腦袋有一些晃神，我開始沉思。也許，我終極一生都無法想透這種情感的源頭來自哪裡，卻深深地感受到這份情感的厚重和深邃，若大山，若大海。包容著一切，感受這一切，愛著一切。這就是母親，一個偉大的名字。 當我第一次閱讀《孩子快抓緊媽媽的手》時，我可以感受從一陣悲痛里生出的希望，那份希冀就藏在我們內心深處。“媽媽”，一位媽媽離開了，還有許許多多的“媽媽”繼續溫暖人間；“孩子”，一個孩子走了，還有許許多多的“孩子”願意喊你“媽媽”。當喊出一聲“媽媽”時，代表著一份新的希望誕生，此時此刻，孩子們願意看到“媽媽們”臉上露出的笑容。你們的笑容就是一種力量，支持我們繼續前行的力量，像是一陣和煦的春風拂過身上，像是一碗甜蜜的熱湯溫暖身心，像是一隻明亮的火把照亮黑夜，像是一朵溫暖的花兒美麗心靈。 我不知道是否還有來生。 如果有，媽，我們來生還要一起走。 同時，請您做我的兒女。 可以的話，請您笑一下吧。
2009年5月12日14時25分 3月25日 【诗】诗忆岁月•三十年诗歌之四 诗忆岁月·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 于 1989年1月13日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 原名查海生，1964年3月26日生于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查湾村，在农村长大。1979年15岁时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1983年自北大毕业后分配至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工作。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与龙家营之间的火车慢行道上卧轨自杀。 在诗人短暂的生命里，他保持了一颗圣洁的心。他曾长期不被世人理解，但他是中国70年代新文学史中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极限的诗人。他凭着辉煌的才华、奇迹般的创造力、敏锐的直觉和广博的知识，在极端贫困、单调的生活环境里创作了将近200万字的诗歌、小说、戏剧、论文。其主要作品有：长诗《但是水，水》、长诗《土地》、诗剧《太阳》(未完成)、第一合唱剧《弥赛亚》、第二合唱剧残稿、长诗《大扎撒》(未完成)、话剧《弑》及约200首抒情短诗。曾与西川合印过诗集《麦地之瓮》。 他曾于1986年获北京大学第一届艺术节五四文学大奖赛特别奖，于1988年获第三届《十月》文学奖荣誉奖。其部分作品被收入近20种诗歌选集，但其大部分作品尚待整理出版。他认为，诗就是那把自由和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西川撰文)(注：2001年4月28日，海子与诗人郭路生(食指)共同获得第三届人民文学奖诗歌奖。)海子的第一首诗是《亚洲铜》，最后一首短诗是《春天，十个海子》。海子是真正完成中国近代诗歌改革的第一人，中国本土的田园现代诗人。
【这个春天，我高歌太阳与温暖】
这个春天，我在喉咙里高歌太阳与温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二十周年祭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口齿伶俐的人，就好像我从不认为自己拥有于大庭广众之下大声朗诵诗歌的勇气，但是当我面对自己的时候，我毫不吝啬自己身上的愚蠢和酸腐，为自己吟诵一首写给自己的诗歌。 诗歌是一种自己与灵魂进行交流和沟通的译者，也许我们无法获得语言互通，但是在吟咏诗歌的时候，眼窝里满是泪水。我坐在一个小土坡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远处的风儿轻拍熟睡的小草，看着太阳从云层间洒下的温暖一点点包围这个世界。我大口地呼吸诗歌包裹着的空气，和着灵魂击打的音乐唱一个简单的曲调，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和幸福。后来，我明白，这是诗歌的温暖，太阳的温暖和幸福。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依稀还能想到自己曾做作地站在校园一角的花坛上，对着不远处池塘里的青蛙和荷花吟咏“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而我也在某个夜晚悄悄地在课本的扉页处写上“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今天我不再会做这样的事情，而是会于夜晚躺在床上想起“荒凉的山冈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而不禁泪流满面，抑或坐在轻轨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象着远方凝聚着野花一片，耳边也只是因为听着《天边》而深觉自己在琴声呜咽中“只身打马过草原”。
那是一个有些特别的早晨，我像以往一样在夜色依然沉默的情况下离开宿舍，向着教室走去。常言少年不知愁滋味，当面临即将参加高考的时候，心中的烦恼就不是一个愁字了得了。快速行走在通向教学楼的碎石路上，眼睛却是慵懒地闭着，似乎还想用这段行走的时间小憩一下。似乎进入高三以后，睡眠质量一直处于令人崩溃的边缘，整日恍恍惚惚，浑浑噩噩的样子，连自己看了都不由得心生厌恶。 春天的早晨是清新自然的，似乎连早上的空气都沁着几分水气，要不然为什么总是觉得脸上会有一层冰凉呢？鸟儿唱花儿香，这样的春天应该是生机盎然的，而我此时却依然闭上眼睛像是不愿看这一美丽的景致。脚步快速却不轻盈，似藏着很多心事在心中，以致每一次迈出的脚步都像是灌入水银一般沉重。拖着这样的脚步，我开始了这个春天的某天早晨生活。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我不懂什么叫做诗歌，可是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却明白幸福原来也可以是这么简单。尽管无法做到“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我却可以享受“捉鱼，摸虾，四处游荡……”的惬意感，当然不如前者来得那么潇洒神气。于这样的一个清晨，于我似醒非醒时分，于我精神暂临崩溃之时，这样的一句话就像是耶稣福音一般给予信徒的一句生活指南。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忽略那些外界因素让我生扛应承的压力，而开始真切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询问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是农民的儿子，从未深刻地去思考粮食和蔬菜的存在价值，也从未深刻地想过是否要去接替父辈成长为一名农民。但是当面临着拥有一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时，我似乎开始在睡眼惺忪里寻找一处这样的房子。金庸老先生给自己的故事里制造了一处名为桃花岛的地方，王家卫也在自己的故事里制造了一个名为桃花的女人，也许女人所在处叫做桃花。似乎这儿的“桃花”只是一个代称，就像他们也都渴望为自己的房子添置一些太阳和温暖。大海象征着太阳，而春季的桃花则更像是一次温暖的自我调情。或许，我们不想在自己人生最好的时候，错过一些人，或是错过一些人生正当美好的人儿。 我渐渐地睁开双眼，开始打量这个世界，将自己抛给虚无，只是简单地想和这个春天的某个早晨打声招呼，而非用耷拉的眼皮和沉重的脚步去挤兑这大好春光。春日的可爱，似乎就像那些句子里的太阳和温暖一样，静悄悄地靠近我，温暖我。我开始循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姑娘在道旁的绿地里大声朗读。也许我认识她，也许不认识，却同样感到一种亲切，和她的声音一样亲切。春天属于桃红和柳绿，也属于站在凉亭下的着一身绿衣的她，也属于此时正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我。声音还在，春天还在，心中升起了一片景象，和头脑中想象的画面一般。 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掠过东方一处房屋的屋顶，将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斜射了过来，轻轻地撩起姑娘的发丝，打一个剪影在她的身旁还带着些许露珠的草叶之上。我伸了一下懒腰，朝着姑娘的方向微笑，然后在心里念叨着“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这样的春天某个清晨”。
很多时候，我一直都会在读这首诗的时候想起这个故事，也许这是一个梦，也许不是。海子的诗歌对我而言，可能就像是一个很宏大的梦，想起的时候总是有一轮红彤彤的太阳眯着眼睛打在我的身上，很温暖也很亲切。他以梦为马在自己的世界里写下一句句诗歌和心情，而我则是以梦为太阳和温暖在自己的世界里向他膜拜和景仰，并无数次在草原上迷路却也不愿离开，因为那些似乎以尸体为营养疯长的野花是那么地美丽。
亚洲铜 亚洲铜 创作于1984年的《亚洲铜》是被很多人认为是海子的第一篇诗歌，此时的海子以20岁的年龄开始为自己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并用一些熟悉的事物编制成自己的语言。当我用自己的语言在某个夜晚一字一顿地读这首诗的时候，我的心中除了一种激动还有一种羞愧，因为我在20岁那般好年纪的时候究竟在做些什么。也许我也应该光脚走过同一条河流，然后毕恭毕敬地对着河边的白鸽说一声，请让我穿上你飞翔在蓝天之上，尽管心中满是怀疑。 我不够勇敢，所以只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日复一日地与镜中的小丑跳着滑稽的舞蹈，却没有勇气打碎镜子邀灵魂共舞。我渴望像一只恶狼，于夜晚时不惧生死地对夜空之上的月亮表达自己的欣赏之意，却只是每次都垂下头去看着一堆淤泥里的那双丑陋的光脚丫。那些意象是虚无的，也是美丽的，面对这些虚无的美丽，我在自己的梦里夜夜笙歌，只是想真诚地对着自己吟诵一首属于自己的诗歌，哪怕全篇充满着尸体般的腐臭味。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作为海子写下的最后一篇诗歌，海子在全篇里表达着一种困惑和愤怒，或许还有一些面对孤独时的恐惧。当海子写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候，全篇充斥着一种温暖和幸福之感，哪怕其中也表露着自己的无奈，却依然在文字里表达着对世间万物的祝福和依恋。我从不认为他的文字里拥有仇恨和怨愤，因为一个满是太阳和温暖的心生不出那般的情感，就像一个孩童的口袋里容不下太多的泥巴，因为那里早已装满糖果。 这儿的海子可以是湖泊，也可以是孩童，抑或他的昵称。很随意，很简单，也很亲和，就是这样的一个海子和我们挥手作别的时候，他应该也是不舍的。因为，他依然迷恋并爱着这个世界，尽管这个世界曾给过他很多伤害。面对《春天，十个海子》，我总是不由得会想起“后羿射日”的故事，十个太阳最终在后羿的格外开恩之下只剩下一个，而这一个也在以后的日子里遵循着约定重复着日夕月息的工作。太阳是温暖和煦的，在经过一次疯狂之后学会了规矩，并学会他人的脚步和语调生活在有些寒冷的世界里。 我无法对在春天里复活的十个海子说些什么，因为我在面对那层温暖时有些迷醉和狂恋，喜欢春天到来的刹那花儿盛开的香气，也喜欢太阳洒在身上金色的温暖。乡村里人们此时也是踏着碎步趁着大好春光种下一季粮食，然后在那个深秋里收下丰硕的果实，并窝在屋子里围着“小太阳”取暖。而我也开始期待着在这个春天里坐在自己的房子前面，拉起一根绳子，晒晒衣物被褥，或许也只是想在夜晚时偷偷地嗅闻太阳的味道、触摸太阳的胸膛。也许我也可以拿起一只笔，闭上眼睛在纸上勾勒几笔，画一株和太阳一般温暖的向日葵，可能也会有一条美丽的海岸线远远地飘在画纸的角落处，且有一个小女孩拿着一只大大的棒棒糖对着大海微笑。我也应该在画纸的落款处写上这么一句—— 这个春天，我在喉咙里高歌太阳与温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也许，我只是想对20年前彳亍在铁轨旁的海子说一声，谢谢，因为有你，我开始明白春天里太阳的意义。
新浪读书纪念专题——海子20年祭：诗歌什么时候再春暖花开？
http://book.sina.com.cn/z/haizi/index.shtml 1月19日 【诗】诗忆岁月•三十年诗歌之三 诗忆岁月·叁
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梁小斌 创作于 1979年
那是十多年前， 我沿着红色大街疯狂地奔跑， 我跑到了郊外的荒野上欢叫， 后来， 我的钥匙丢了。 心灵，苦难的心灵， 不愿再流浪了， 我想回家， 打开抽屉、翻一翻我儿童时代的画片， 还看一看那夹在书页里的 翠绿的三叶草。 而且， 我还想打开书橱， 取出一本《海涅歌谣》 我要去约会， 我向她举起这本书， 做为我向蓝天发出的 爱情的信号。 这一切， 这美好的一切都无法办到， 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天，又开始下雨， 我的钥匙啊， 你躺在哪里？ 我想风雨腐蚀了你， 你已经锈迹斑斑了。 不，我不那样认为， 我要顽强地寻找， 希望能把你重新找到。 太阳啊， 你看见了我的钥匙了吗？ 愿你的光芒， 为它热烈地照耀。 我在这广大的田野上行走， 我沿着心灵的足迹寻找， 那一切丢失了的， 我都在认真思考。 【梁小斌】
安徽合肥人，1954年生，朦胧诗代表诗人。自1984年被工厂除名后，一直靠阶段性的打工为生。他前后曾从事过车间操作工、绿化工、电台编辑、杂志编辑、计划生育宣传干部、广告公司策划等多种职业。1972年开始诗歌创作，他的诗《中国，我的钥匙丢了》《雪白的墙》被列为新时期朦胧诗代表诗作。199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诗作被选入高中教材。 著有诗集《少女军鼓队》(中国文联1986年版)，思想随笔集《独自成俑》(天津社科2001年版)《地主研究》(文化艺术出版社2001年版)《梁小斌如是说》(即出)。诗歌《中国，我的钥匙丢了》、《雪白的墙》选入《百年中国文学经典》。《雪白的墙》(选入高中语文教材)获1982年全国中青年诗人优秀新诗奖。
【我们还拥有什么？】 天问诗歌公约 l 每个诗人都应该维护诗歌的尊严。 l 诗人天生理想，我们反对诗歌无节制地娱乐化。 l 诗人必定是时代的见证。 l 一个坏蛋不可能写出好诗。 l 语言的魅力使我们敬畏，我们唾弃对母语丧失敬畏的人。 l 没有技艺的书写不是诗歌。 l 到了该重新认知传统的时候了！传统是我们的血。 l 诗人是自然之子。一个诗人必须认识24种以上的植物。我们反对转基因。
这是一个十分特别的经历，寻找一把钥匙，寻找一把打开童年美丽的钥匙。它丢了，丢在我奔跑的过程中。一路奔跑，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并慢慢地将这些东西揉进自己的记忆里。当我被那些东西厌烦了，肚子饿了，我开始想起了回家，回家找我的小画册，小泥人，抑或还有那个背后梳着马尾辫的邻家小姑娘。 孩子有着孩子的思维，总是会用新的东西对过去的完全否定，哪怕过去的东西也曾带给自己欢笑。而诗人并不完全是孩子，他可以像孩子一样思考问题，但不能孩子一样任性。时代带给我们的并不是跟随，还有的是自己独立的思考，诗人需要独立思考，哪怕是扯下自己神圣的外衣，将自己拉下神坛。 那个时候，我们或许可以站在广场中央，摸着胸膛，问一声自己——我们还拥有什么？
我们这个时代是需要重塑经典的时代，而不是被过往的所谓经典模糊了眼睛。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那是时间的推敲和历史的见证，而不是简单的几句顺口溜，抑或是低俗的打油诗。我们长大了，不再是孩子，至少身体上不是，心里还是会惦念一些逝去的往事，那是自己的经典，不是全人类的经典。至于是否可以作为历史的见证，那得看往事是否具有强烈的代表性。 喜新厌旧不是我们要的经典品格，不能因为新的喜好便将旧的嗜好扔进垃圾堆，并嗤之以鼻。营造经典，不是建立在踩踏过去的身体上，而是要努力地将过去的美好保留下来，至于不够美好的回忆也不能就抛以苦难的名称。过去的日子是很艰辛，物质是很匮乏，人们的思想是很极端，但是大家坐在打谷场看着满仓的粮食脸上露出的笑容依然是那么地美丽。你还记得那张田边远望夕阳的面孔么？你还记得那奔跑在机耕道上的背影么？你还记得河边那一个个光屁股蛋子么？你还记得一个个被蜜蜂追赶的狼狈嘴脸么？你还记得一把把在月下你追我赶戏耍时发出的笑声么？ 当我们渐渐长大，口中哼唱耳熟能详的流行乐时，请不要忘记坐在谷堆上哼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的神情；当我们渐渐长大，嘴里啃着大只大只鸡腿时，请不要忘记坐在四方桌前整日喝着玉米稀粥的窘迫；当我们渐渐长大，脚下踏着咯嗒咯嗒响的皮鞋时，请不要忘记拿着妈妈做的千层底怕穿坏而在泥泞小路上翘着脚丫子慢慢走；当我们渐渐长大，住在光线明亮的大房子里时，请不要忘记泥墙煤油灯下握着铅笔头写字的每一个夜晚…… 脖子上挂着钥匙，那是一个美好的记忆，你我都曾拥有。当我们渐渐长大，钥匙装进了口袋，那一根伴随自己多年的绳子不见了踪影。依稀记得那是一根毛线绳，红色的，很鲜艳的颜色，所有的孩子都是红色的，像是一条条特别的项链在每个孩子的脖子上摇摆着。当奔跑起来时，那红色绳子带着钥匙摇摆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是帅气。 沿着大街跑，和沿着小路跑，并无多少区别。因为快速奔跑的时候，我们会一样走马观花地将身旁的风景抛向远方，不是不美，而是看的太多次没有什么感觉了。一路飞奔，张开双臂，从风的缝隙里斩过去，像是三国时的大将，每一个姿势都有说法，只是想自己奔跑更像是飞翔。我们都很放肆，从不对生活做太多评价，似乎自己是远离生活的，艰苦也好苦难也罢，那是所谓诗人给自己的生活做修饰的形容词。也许当我们对着头顶的天空吼着不公平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想象自己还拥有大吼的力气这难道还不够么？因为，此时此刻，我们是真实地活着，还能对着你微笑，露出牙齿也可，和洁白与否无关。 我呲着牙对着你笑，满脸泪水对着你哭，请你不要转过脸去。因为这是真实的笑容，或是哭泣，不是你的想象，亦不是你的回忆。奔跑的时候，我把钥匙丢了，心中会感到伤心，但不是对眼前的一切风景作申斥，那是孩子的任性。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找回去，途中的风景请不要错过，哪怕只是简单地对着它作一个礼貌式的问候——浅浅的微笑。 请不要忘记微笑，我们丢失了钥匙，但不要连微笑也一并丢掉。钥匙丢了或许可以能找回，微笑丢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2007年1月25日，为纪念中国新诗诞辰90周年，16位诗人在哈尔滨参加了“第一声——让诗歌发出真正的声音”主题诗歌活动。在活动研讨会上，诗人们针对诗歌界的现状发表观点，最后形成了诗人用以自律的《天问诗歌公约》，这也是中国第一个诗人自律公约。其中就有梁小斌，他随后以一篇《我为<中国，我的钥匙丢了>忏悔》发表在当年2月8日《南方都市报》，对这一首影响了很多人的经典诗作重新诠释，说了自己心中对于这首诗在新时代的新的看法。单是从这一点，我向这位诗人致敬，向他对自己过去的想法进行修正而致敬。诗是美丽的语言，应该更多地用来歌颂生活，颂赞美好，而不应该将过多的语言对逝去的日子非议，那样只会浪费那些美丽的语言和你那美丽的心。他说，未经审视的生活不值一过。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一样值得我们去尊重，审视，而非按照自己的心情简单地舍弃掉。 在这里，我用自己稚嫩的文字和浅薄的想法说一些自己的东西，以自己对诗歌的感觉说一些东西，仅仅是自己对诗歌的感受—— 请不要以诗歌的名义对过去的生活做厌恶的评判，那是一段记忆，好也罢，坏也罢，都是一段纯粹属于自己的记忆。同时，也请你不要忘记微笑，以诗歌的名义，以尊重生活的名义，也以相信的名义。 我们还拥有什么？当微笑也从你的脸上离去的时候…… 12月29日 【诗】诗忆岁月•三十年诗歌之二 诗忆岁月·贰
小草在歌唱（节选） 雷抒雁 于 1979年
一 风说：忘记她吧 我已用尘土， 把罪恶埋葬! 雨说：忘记她吧! 我已用泪水， 把耻辱洗光! 是的，多少年了， 谁还记得 这里曾是刑场? 行人的脚步，来来往往， 谁还想起， 他们的脚踩在 一个女儿、 一个母亲、 一个为光明献身的战士的心上? 只有小草不会忘记。 因为那殷红的血， 已经渗进土壤； 因为那殷红的血， 已经在花朵里放出清香! 只有小草在歌唱。 在没有星光的夜里， 唱得那样凄凉； 在烈日暴晒的正午， 唱得那样悲壮! 象要砸碎焦石的潮水， 象要冲决堤岸的大江……
二 正是需要光明的暗夜， 阴风却吹灭了星光； 正是需要呐喊的荒野， 真理的嘴却被封上! 黎明。一声枪响， 在祖国遥远的东方， 溅起一片血红的霞光! 呵，年老的妈妈， 四十多年的心血， 就这样被残暴地泼在地上； 呵，幼小的孩子， 这样小小年纪， 心灵上就刻下了 终生难以愈合的创伤! 我恨我自己， 竟睡得那样死， 象喝过魔鬼的迷魂汤， 让辚辚囚车， 碾过我僵死的心脏! 我是军人， 却不能挺身而出， 象黄继光， 用胸脯筑起一道铜墙! 而让这颗罪恶的子弹， 射穿祖国的希望， 打进人民的胸膛! 我惭愧我自己， 我是共 产 党 员， 却不如小草， 让她的血流进脉管， 日里夜里，不停歌唱……
【雷抒雁】 诗人。1942年8月18日出生于陕西泾阳县。1967年9月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适逢“文革”，于宁夏某部队农场“接受再教育”，种田三年，1970年入伍任陆军62师政治部宣传干事。1972年调解放军文艺社任诗歌编辑。1982年转业地方工作，历任工人日报社文艺部副主任，主任。1993年调诗刊社任副主编。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少年作家班编委，《中国少年作家》主编，“中国少年作家杯”全国征文大赛评委会主任。 著有诗集：《沙海军歌》、《漫长的边境线》、《云雀》、《春神》、《绿色的交响乐》、《跨世纪的桥》、《掌上的心》、《时间在惊醒》、《雷抒雁抒情诗百首》、《小草在歌唱》、《父母之河》、《踏尘而过》等15本。散文：《悬肠草》、《丝织的灵魂》、《秋魂》等。 诗歌《小草在歌唱》获1979年至1980年全国中青年诗人优秀作品奖。《父母之河》获全国第二届优秀新诗奖。《历史，不会忘记》获人民日报征文一等奖。
【生命的声音】
但请君侧耳倾听。 一道初升的太阳似一把利剑射入一片深林，似一股暖流流进了这片仍有些寒意的林子的心房。林阴深处，一条潺潺的溪流淙淙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陶冶了整个深林。岸旁几株绿柳刚刚抽出新芽，新芽剥落外面的躯壳发出噼啪的声响。小花挣破了衣服露出粲然的笑脸，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小草伸着懒腰，从泥土中探出浅绿色的脑袋，在风中随风舞动。也许是感到几分新奇和欣赏，小草深深地呼吸着外面那充满诱惑的空气，让初春仍带有几分冷冽的空气在身体里回转，那种感觉以前从没有体验过，是那般地刺激、让人充满无限动力。呼吸完新鲜的空气，小草采一把露珠在脸上，清凉通透滋润着鲜嫩的小脸，顺带清了清一下自己的喉咙。晶莹的露珠滑进了喉咙，像一匹丝绸织就的绣品裹在身体上那般润滑，带有几分冰凉却是异样的清爽，从未有过的味觉。 迎着风，小草抖了抖身子，脑袋也比刚才露出泥土时显得稍为壮实几分。擦了擦惺忪的睡眼，小草开始打量周围的世界，对她而言，一切都是那么地神奇。身旁除了有和她一样的小草，还有漂亮的花儿，也有比她庞大很多的大树，脚下不远处有一条哗哗流淌的溪流…… 看着这些周围的世界，小草显得无比地激动，很想哼唱几句，为这个美丽的世界增添几分生气。想到这里，小草抬起还有一点柔弱的脑袋看着远方，一缕温暖的阳光射进深林，从身旁掠过，有几分刺眼但是是那么地光彩夺目。小草被这一奇异的现象所吸引，深深地拜倒在温暖的阳光脚下，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无比崇拜的神情。慢慢地，小草开始在内心里积累起歌唱的欲望，而欲望让她的脸蛋显得充满生气，表情也是呈现出一种坚毅的姿态。 风儿吹过身边，摇了摇小草的脑袋，像是胡同口那个亲切的叔叔每天清晨都会摸着我的脑袋劝我路上小心。小草侧身靠在风儿的身上，不是撒娇，只是想感受风儿给她的安全，想寻找一份真实的依赖。风儿亲切地摸着小草的小脑袋，小草在风儿的怀里变得更加瘦弱几分，不过眼神里除了温柔还有一丝坚毅闪过。 小草歌唱美好的世界，嗓子深处发出美丽的声音，周围的世界增色几分。花儿投来艳羡的目光，溪流发出快乐的笑声，绿柳随着歌声扭动婀娜的腰肢。风儿开心地拉着云彩翩翩起舞，在蓝色的天空里编织精致的图案，太阳笑的时候发出急促的喘息声连连咳嗽，小草顿时感到有股暖流铺展开来。 夜晚来临，小草依然唱着歌曲，淡淡的，哼唱一曲摇篮曲。头顶上的几颗星星闪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小草的歌声，花儿也停下日间的喧哗伏在草地上闭上眼睛聆听，溪流则专注地为小草伴奏……歌声淡淡的，静静的，歌声美好，歌唱美丽，小草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世界，把自己对世界的感受唱出来，里面包含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热爱，还有她对未来的希望——世界更美丽，世界更温暖。 小草热爱这个世界，她用歌唱的方式表达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在歌声里她唱出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希望。幼小柔弱的身子唱歌的时候，弓起身子很是认真，从没有人怀疑过她的真诚，也没有人怀疑过她对这个世界的热爱。风知道，身旁的小草知道，花儿知道，绿柳知道，溪流知道……小草不停歇地歌唱，她想向他人歌唱这个美丽的世界，尽管她娇小纤弱，这都不能阻止她深深地爱这个美丽的世界。 美丽的世界，美丽的小草，美丽的她的歌声，一切都是美好。当噩耗来临之前。 小草的脑袋被压在泥土上，她曾经从这片泥土下探出脑袋来观察这个世界，如今脑袋被他人恶狠狠地按在泥土上，原因竟是她的歌声“扰人清梦”、“混淆视听”。小草没有停下歌唱，在脑袋被按在泥土之上的时候，她依然用她那美丽的歌喉歌唱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她自己从没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美好，而是一如既往地挺直腰板唱着爱唱的歌，只是想唱给这个世界听，唱给小草听，唱给花儿听，唱给绿柳听，唱给溪流听，唱给星星听，唱给那个曾经摸她脑袋的风儿听，唱给不是很熟悉的太阳听，抑或还有和风儿起舞的云彩…… 直到喉管被切断的刹那，小草从没停下歌唱，她还在唱歌，微笑着，粲然如初。风儿来了，花儿来了，绿柳来了，云彩来了，太阳来了，溪流也来了……溪流代替小草，哼唱起昨日的歌曲，只是带有几分悲凉，天上下起淅沥小雨，打在小草的身上，清洗肮脏的凶手留在小草身上的污迹。太阳不再温暖，显得无比暗淡，藏在云彩的身后无精打采。没有小草的歌声，大家都变得有些憔悴，溪流的歌声因为哽咽断断续续。 这是一曲生命的歌唱，小草用自己的生命歌唱世界，歌唱美好，来自生命的声音。似乎耳畔传来小草的歌唱，自遥远的天空深处，小草想往的地方，因为在那里歌声可以传得更远。 但请君侧耳倾听，生命的声音。
生命的歌唱是一次宣言 纤弱的身子里有朵羽毛般洁白的誓言 眼神里满是美丽 谱成一曲曲美丽的歌谣
哼唱一把动人的激情 带着你一起起舞 请侧耳倾听 关于人生、理想、生命和真理 —— 商嫱·生命的歌唱 2008 12月16日 【诗】诗忆岁月·三十年诗歌之一 ——新浪读书·语
诗忆岁月·壹
相信未来 食指 于1968年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食指】 原名郭路生，山东鱼台人。高中毕业。1967年红卫兵运动落幕，在一代人的迷惘与失望中，诗人以深情的歌唱写下了《再也掀不起波浪的海》和《给朋友》这两首诗的后两节，那是一组催人泪下之作。1969年赴山西汾阳杏花村插队务农，1971年应征入伍，历任舟山警备区战士，北京光电研究所研究人员。职业作家。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199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诗集《相信未来》(1988)、《食指•黑大春现代抒情诗合集》(1993)、《诗探索金库•食指卷》(1998)，诗歌《鱼儿三部曲》(1967)、《海洋三部曲》(1964)、《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人生舞台》、《疯狗》、《热爱生命》、《我的心》、《落叶与大地的对话》、《人生舞台》等。
【未来有什么？】 时代赋予人们一种体验和感悟，却总是让人们感受一次次阵痛带来的荒芜和恐惧，未来有什么？未来在何方？ 我们会庆幸自己拥有很多很多，却忘却了失去了什么，总是在某一个街道的转角处忘记了擦肩而过那一美丽的容颜，也许模糊也许暗淡，却早已悄悄地打动了你我的心。头顶的天空依然是昨日的那一红日，身边的高楼依然是那么地让我感到压抑，心中早已失去对未来的膜拜和臆想，有的只是一句可怜的梦呓般的疯话。 当《相信未来》在脑中出现的时候，我感到一种幸福，我可以骄傲地向天空大喊我很幸福。那些充满力量和梦想的字眼折射出一个漂亮的光圈，将那美丽的图案描绘成一个坚强的生命，慢慢地释放能量。 1968年，物质匮乏的年代，思想被灌装的年代，却仍有一些声音和思想孕育的花朵在寒风中绽放。娇小瘦弱的身躯，寒风中摇摆不定，颤巍巍地在嘴角处露出一点微笑，瞬间点燃了黑夜之中的烛火，一点光亮，一点温暖把小小的脸蛋激动得露出了红润，像那只美丽的红苹果。扑闪的眼睛盯着暗夜看不到光亮，在心中许下一个承诺，大幅的画卷上是一片蓝色的海洋，水天一线处一轮红日正探出脑袋，海水被染成了温暖的红色，慢慢地散开似是那锅中的红汤，鲜美而充满生命的味道。 抬头看着天空，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向那空中朵朵白云，带我去远方，带我去未来，那里有美丽的春天，那里有美丽的梦想。我们把心中幻想的美丽新世界画在大地上，画在高山上，画在云彩上，画在那一片碧波上，画在昨日的作业本上，给老师、同学、朋友和亲人看那美丽新世界，和梦中的一样美好。 相信未来。我们伸出自己的双手合十祈祷，伸出自己的双手拉住通向未来的列车，伸出自己的双手拉住他人的手，伸出自己的双手拉住梦想的小手，踩着坚强的步伐向前迈进，走在一条铺满理想的小径上，唱着属于自己的歌谣，哼着那书写未来的曲调，欣赏这一路可爱的风景，用心去感受未来的风吹过发间的舒心。 相信未来。未来像是昨晚做的一场“美梦”。 一个可爱的孩子身着单薄的衣裳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经过一间装饰华丽的餐厅，里面有一群富人听着优雅的音乐，品尝馨香的葡萄酒，面前摆放的是精美的食物，在辉煌的灯火下面享受着寒风中唯一的温暖。一片雪花落在孩子的身上，似乎比刚才还要寒冷几许，那冬日的冰冷早已麻木了他的肢体。他透过餐厅的玻璃触摸室内的温暖，却依然是一种寂寞的冰冷，而那灯火的光亮似乎也在刺伤他那清澈的眼睛。他慢慢地蹲下，靠在餐厅外面的墙壁上，将身体缩成一团在角落处，把最后一点温暖留住。 角落不远处一只流浪猫蜷缩着身体靠着墙壁，因为虚弱发出低沉的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慢慢飘落下来的雪花打在地上发出浅浅的冰冷声，猫的身上渐渐地被雪花覆盖，就快没入那黑夜里的白色世界。孩子走了过去，弹掉猫身上的雪抱在怀中，互相温暖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孩子拿出破旧的口袋里最后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将其中的一半伸到猫的嘴边。猫发抖的身体放慢了节奏，睁开双眼看了孩子一眼，然后张开嘴巴狼吞虎咽啃起那半只馒头。孩子笑了，看着猫啃食的样子，也跟着一起啃起“美味”的馒头。 孩子将猫紧紧的抱在怀里，用身上的衣服遮挡，不让寒风和雪花将温暖带走。角落处，孩子缩成一团，和猫紧紧地窝在一起，在冬夜里互相温暖。天空的雪花依然飘落，把这个夜空和黑色的世界染成一片白色。餐厅里的富人们仍然在听着音乐，品尝美酒和精美的食物，似乎很温暖的灯在亮着，披在富人们的身上。 一缕清晨的曙光从几幢大楼的缝隙间延伸过来，雪停了。整个世界都在一片白色之中，远处的一点红增添了温暖的颜色，渐渐地，那温暖升了起来，洒下一片温暖给这个世界。餐厅里没有人，早已歇业，只剩下玻璃回应着温暖的问候。角落处，孩子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依旧蜷缩成一团没有动静。温暖慢慢地升起来将一点光亮伸进角落，孩子似是一尊雪雕在光亮里显得庄严肃穆，温暖的雪雕。孩子身上的雪向下滑落，猫从孩子的怀中钻了出来，跳落在孩子身旁抖了抖身上的雪。 猫扬起头看着孩子，阳光正洒在孩子的身上，如一尊洁白的雪雕，披满温暖的雪雕，庄严而肃穆。温暖升起来了，整个白色世界都笼罩在温暖的下面，美丽而充满生气。
未来有什么？未来在何方？ 当我们已经年迈苍苍的时候，一切往事都会变成简单地回忆。当未来的我们想起现在的自己式，那些简单的回忆里并非全是苦痛，因为有希望的眼神和奋斗的拳头。当我们说未来有你，未来在你所在的地方，心中满是温暖和祥和，抑或还有那一直想往的幸福。饮一杯老酒，念起那尘封的往事，一笑而过，喝下心中曾经的痴情和迷恋。
火红色的酒浆仿佛是热血酿成 欢乐的酒杯里溢满过疯狂的热情 而如今这酒杯在我激动的手中战栗 波动中有你一双美丽的眼睛
我已在欢乐中陶醉 但为了心灵的安宁 还要干了这一杯 喝尽你那一片痴情 —— 食指·酒 19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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