嫱 的个人资料開卷倘留一笑緣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
6月30日 【书】她有个美好的希望 她有个美好的希望……
“你眼睛的颜色就像微风掠过的青草,草茎泛出白色。”再没有什么文字能像这般打动我的心,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也许是一种气味,一种声音,抑或只是一次萍水相逢,我在万人之中看到了你,而你是否也看到了我?
夜间听闻细雨敲打闲花,闭上眼睛做一个海边的梦。海浪一阵接着一阵拍打岸边,几只寄居蟹在微弱的月光下横行无忌地爬行,沙滩上留下一道惆怅的沟痕。大海温柔地将这道沟痕抹平,还轻轻地吻了一下孩子气的沙滩,一切如故。一声琴音从不远处飘来,是钢琴,一个女子轻轻弹起。那架钢琴定是雅致得很,似乎每一处都是一种特别的艺术。那女子此刻正在弹奏,在那架雅致的钢琴上讲述美好的故事,有鲜花,有青草,也有一条幽静的小河,和此时的大海一样美丽。月光洒在美好的故事上,衬托出一种别然的光泽,淡雅清然。就着这皎洁的月光,女子脸庞的轮廓很美,似一朵淡香的白茉莉。偶有几片云在月亮身旁掠过,轻轻的若一丝细纱,唱一段“烟笼寒水月笼沙”。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从未。这确是一场梦,我却不愿醒来,毕竟浪拍海岸的画面我曾多次在脑海里幻想。找个时间让自己的脚躺在海水里,应该比较幸福惬意。女子此刻是否也把她的双脚就那么躺着,只管让海水轻轻地亲吻脚面,似乎完全沉浸在大海的温柔里。若不是,为何那架钢琴讲述的故事是那样地温柔美好,且带着一点海水深处的静谧呢?
我应该知道,她有个美好的希望,在未来的世界里可以像现在轻松地呼吸、微笑、歌唱,或许还能随着风儿舞动自己的裙摆。
我清楚地记得,那条白色的曳地长裙是在那个夏季买的,就是在那个夏季我们相识了。
她静静地站在橱窗看着裙子的眼神,有些迷离,却很美。时隔很久,我才在青山七惠的文字下了解这样的眼睛颜色是“微风掠过的青草,草茎泛出白色”,我被这样的眼睛所吸引。我握紧自己的双手,有些冰凉,手心里却都是汗。我想过去和她打声“招呼”,向她搭讪,也许问路是个很好的方法,尽管老套。她站立良久,依旧很欣赏的神情看着那条白色长裙。
我走过去的同时,她离开了。我站在橱窗外面盯着那条长裙发呆,想象着她穿上裙子的模样,一定很美,那是肯定的。
那一天后,我时常都会到橱窗附近看看,只是还想再看看那双有着特别颜色的眼睛。连续很多天,我都没有再看到她,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只是在一个巧合的时候偶然出现罢了。一个雨天,我下班后本可以直接回家,却恍恍惚惚地绕了个圈子,走到橱窗那儿。远远地,我看见一顶红色的雨伞站在橱窗外面,雨水沿着红色雨伞滑落成一幕雨帘。是她。我又变得紧张起来,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不那么规律。紧张的我却移动了脚步,向着橱窗,向她走去。每一步走出去,我的心跳频率就越发加快。当走到她身旁时,我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至于是否会怕她以为我“骚扰”的担忧早忘记了考虑。
——小…姐,你…你好。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可…可以吗?
紧张的我终于迈出了第一步,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很伟大,似乎连身高也突然增加了十厘米。
——啊?什么事情。你是谁?
她有些疑惑,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事情想请自己帮忙。
她转过来了,用那双有着特别颜色的眼睛盯着我,还用特别柔和的声音和我说话。是的,她的声音非常柔和,像是一阵清爽的微风贴着脸颊拂过,轻轻的,静静的,十分美好。看着这双眼睛,本来就有些紧张的我,此时呼吸更加急促,甚至要窒息了。眼睛里藏着怎样的故事呢?若不然,为何那么忧愁呢?我想抚慰她的忧愁,与她的忧愁成为朋友,给她带来欢乐。也许,我应该先和她的忧愁打声招呼,“你好,忧愁,请不要让她过分悲伤。”
——我…我叫商嫱。你在看什么?
我有些语无伦次,更加显得我像是在“骚扰”她。
——什么?
看来,我的问题已经使她产生疑惑,我真的有些“居心不良”。
——不是。我是想问你是在看那条裙子吗?
我在说废话。是的,很多搭讪都是在说些废话,只是我的废话有点像是在偷窥他人。据说,男人和女人的对话,快乐气氛需要依靠80%的废话来获得。可是,我的废话似乎无法调节气氛,相反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加糟糕。
——你在监视我吗?你怎么知道我在看那条裙子?
她确实以为我一直在窥视着她。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气愤和疑惑,不过忧愁还在。眼前的这个人究竟要干什么,她已经开始在我们之间设下防线。
——是…不,不是。我没…没有监视你。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我只是看你站在这儿,所以问一下。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她的质问让我有些慌张,以至差点露出马脚。还好后面,我真诚地把话给兜回来了。谎言啊,我又在撒一个美丽的谎言。所谓的美丽谎言,也许就是让别人宽心,放纵自己撒谎的快感罢了。
——那你想干什么?
我的回答似乎并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她的话语中依然带有一些强硬,不过她的声音还是很柔和的,就像和别人在探讨一些问题时偶有的争论。
——事情是这样的。我女朋友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买件礼物,可是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有一天无意经过这儿,看到橱窗里的这条裙子非常漂亮,我想如果能送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想请你帮着试穿一下看看是否合适。她和你差不多高,不知道可以吗?这个提议对你来说很突兀,如果冒犯到你的话,真的很抱歉。
我相信自己这是有史以来撒的最漂亮的一个谎言,而且撒谎的时候表情十分专注真诚。我开始有些佩服自己撒谎时的表现,当然我这个谎言并没有对社会产生危害,相反可以为社会培养又一对“终成眷属”,那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我居然开始构思未来的美好生活了……也许只是想像某些歌里唱的那样,“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抑或“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这是我认为最浪漫的事,直到老的那一刻还牵着彼此的手,因为我们打算来生还要一起走。你将会是我的“老太婆”,而我也将会是你的“老头子”。
——哦,是这样啊。
她听完我的这番解释,稍微有些理解,眼神也不再是那么地气愤或是疑惑不解了,只是显得更加忧愁了。
看着她忧愁的模样,我颇有几分不忍,却不知该如何拂去她的忧愁。只是见过几次面,我竟然已经开始慢慢地融入她的呼吸中,感受她的呼吸与忧愁,渐渐地我开始忘记自己的存在。似乎只是从她的呼吸里才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因为此时我正随着她轻轻地呼气与吸气。倾听呼吸的声音,如同熟睡的婴儿一般,轻柔舒缓,只是多了一点感伤。她缘何如此感伤、忧愁?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说完话时,我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从与她对话的同时,我的眼睛似乎从未离开她的眼睛,眼睛的颜色深深地吸引着我。眼睛也很漂亮。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感觉我们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所有有些失态,还望你见谅。
——没事。
她很大度,没有因为我的失态而挂怀。她的嘴角挂着一点浅笑,使得眼睛里的忧愁少了一些,像是一朵正悄然开放的茉莉,散发淡淡的幽香。
——刚才我说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吗?
对于我的谎言,我还是坚持下来,生怕自己的卤莽会让她有几分不适。她拒绝与否,我都不会难过,因为我只是想简单地与她说几句话。当然我更希望她能够答应。
——对不起,我有急事要走了。不能帮你,真不好意思。
她拒绝了,嘴角依然是微笑着,带着一丝歉意。笑得很美。
——没关系。在她生日的那天,我可以蒙上她的眼睛,带她一起过来,在橱窗面前让她睁开眼睛,然后告诉她那条裙子便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我想她会喜欢的。
我继续撒谎,并同时幻想着裙子在她身上的模样,一定很漂亮。我的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
——嗯,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笑着和我说,眼睛眯成一条线,像是一个孩子收到礼物时一样开心的笑容。似乎,她在为我祝福。
——我要走了。再见。
她和我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转身的刹那,我似乎看见她的眼睛里有着什么,依然那么忧愁、哀伤。
——你笑起来很好看,记得多微笑。
我对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此时心里的情绪很复杂,既满足又失落。
她转身对着我微笑,不停地点着头。那份微笑真的很美,真的希望这份微笑可以永远陪伴在她身旁。
我买下了那条白色的曳地长裙,而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只是希望她不再那么忧愁,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微笑。
后来,这条长裙一直都放在我的衣橱里,直到我的女友出现。
她最终成为我的妻子,孩他妈,我的“老太婆”。
我曾经给她讲过这个故事,而她只是一直对着我微笑,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微笑。
我曾多少次做那个海边的梦,似乎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而那个曲子和海水拍打沙滩的和声,我依然记得,那是我和“老太婆”喜欢的曲子。其实,她一直有个美好的希望,和我一起到海边让脚趾与大海亲密接触,感受大海的温柔和静谧。或许,她只是想在海边自由地呼吸、微笑、歌唱,或是穿上那条白色的曳地长裙在海风中曼舞。 3月22日 【书】邂逅房子外面的那棵柏树上,一只蝉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同的语调,像是在告诉人们那令人焦躁的夏天即将到来。似乎从前两日下的那场雨之后,热情的太阳就开始像一团火一般炙烤着一切,室内的温度也在瞬间开始攀升。临窗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有些破旧的收音器,此刻正在发出有些沙哑的歌声…… …… 无言散去的未央歌 到后来变成美丽的邂逅 走在昔日的街头 想起你离去的背影 那一年的春天你依偎他身边 美丽的花儿幸福的模样 像一场电影缓慢的飘移 为何你眼中总有些落寞 …… 陈升的声音在破旧的收音机渲染下变得更加破碎,而歌词中的那些美丽的邂逅场景也像是电影上的画面一般慢慢地浮出来。肖文听着歌,有些恍惚,他有些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些破碎的声音。抽屉被拉开,一本包着蓝色封皮的书静静地躺着不动,好像从记事开始这本书就躺在那里。 肖文摸了一下封皮,封皮是那种有着特别质感的牛皮纸。母亲常常抱着书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某些风景,不时地也会将视线拉回盯着怀中的书,并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样子很像是母亲摸着肖文的头一样特别地温柔。母亲从来都不让自己打开抽屉,也从没有告诉他抽屉里的那本蓝皮书里有些什么内容。可是自从母亲出车祸躺在医院里昏睡不醒,肖文就想着打开抽屉,看看母亲特别珍视的蓝皮书里究竟有什么秘密。也许,书能够让母亲醒来,肖文这么认为。 肖文轻轻地翻开蓝皮书的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文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是《诗经-国风-郑风-野有草蔓》,小时候母亲常常领着肖文背诵这么一段话。幼时,肖文每当背诵这段文字的时候,都会眨巴着眼睛问母亲是什么意思。母亲却从未回答,依然让他背诵,直到上中学以后才停了每日必须的“晨读”。因为中学以后,肖文就开始住校,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回家。 不是母亲的字。如果拿两种字体进行比较的话,母亲的字就像是清泉溪水一般清新雅致,而书上的文字则是苍松青石一般遒劲有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难道是父亲的字?肖文没有见过父亲,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只是偶尔会从亲戚那里听到一些关于父亲的信息,因为母亲不喜欢他提到父亲。 母亲一倒下,肖文感觉像是整片天空都塌了一般,整日无精打采,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力气。报社看他精神状态不好,就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外公外婆听到母亲出车祸这一消息之后,也从外地赶了过来,轮流照顾。此时,外公正在医院里陪着母亲,他陪着外婆回来给母亲炖鸡汤。厨房里拾掇材料的声音不时地传进房间,和陈升那破碎的声音搅在一起,与窗外的那只蝉发出的焦躁声有得一拼。 简单地浏览书里面的内容,肖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只是一本小品式的散文集。或许是因为在报社工作的缘故,平时投稿的稿件里有很多都是这一类的文字,所以看下来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了。而报社选稿的标准也是特别奇怪的,只是围绕总编的口味来决定稿件的归属,以至在肖文看来相当有创意的文章都被扔进了垃圾桶。以前肖文相信文字是具有魔力的,可是现在的工作使得自己已经开始变得有几分麻木了。 肖文放下手中的蓝皮书,耳边依然还是陈升的那首《美丽的邂逅》,不过在肖文听来有些忧伤和悲戚,或许是收音机发出的声音是破碎的缘故。
夏采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并轻轻地关上门,打算“逃”出去。自从父母整日念叨她的“人生大事”以后,她就基本上告别了自己的周末休息,因为她的父母为她安排了和不同风格的小伙子见面,想让这个有些倔强的女儿赶快找个男朋友,不要再周末时闷在家里看书看电影或是疯疯癫癫地围着清湖四处瞎转悠。所以,一到周末的时候,夏采就显得很是焦躁不安,和她平时清净、淡定的样子很是不同。昨日晚上也是一样,早早地上床睡觉,清早早早地出门。 和五月的阳光不同,六月的阳光除了燥热还多了一些激情,所以太阳晒在身上会有些疼痛。夏采逃出家门,走在还不是特别猛烈的阳光下面,轻轻地踩着头顶顶着露珠的小草。路旁的小草青翠嫩绿,惹人怜爱,草叶上面的露珠倒映出夏采有些疲惫的面孔。看来,父母多日来的“唠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几乎想要举手投降。不过,夏采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一切随缘。 3月5日 【书】这是很有意思的事 先录一段,过过瘾。
周作人译《枕草子》两章 清少纳言,这是一个看第一眼就会喜欢的名字,或许说我对“清”这个字有着很深的感觉。 其实这个字搭配起来的词语也都是一些别具意思的,清澈、清净、清静;清茶、清唱、清淡;清脆、清爽、清俊、清雅、清隽、清峻;清澄、清风、清丽、清词;清洌、清微、清音、清幽、清致…… 看到这些词语,似乎心里都渐渐地清晰起来,每一个感觉都像是被清风拂过,留下的只是一阵清淡的清爽,喉咙里发出的也是那清脆的清香。这是很有意思的事。 了解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周作人,也不是因为另一位译者于雷,而是刚看完的《蛤蟆的油》作者黑泽明,就是那位留给世界电影史很多故事的导演黑泽明。相较而言,我对导演电影的了解要比对他的文字了解的还要多一些,但是在我拿起这本书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而且导演的书名也是很有意思的。 蛤蟆的油是什么? 黑泽明这么告诉我们。 日本民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在深山里,有一种特别的蛤蟆,它和同类相比,不仅外表更丑,而且还多长了几条腿。人们抓到它后,将其放在镜前或玻璃箱内,蛤蟆一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外表,不禁吓出一身油。这种油,也是民间用来治疗烧伤烫伤的珍贵药材。晚年回首往事,黑泽明自喻是只站在镜前的蛤蟆,发现自己从前的种种不堪,吓出一身油——这油的结晶就是这部《蛤蟆的油》。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身体发福,皮肤老化,胡须花白,两眼昏花的时候也照一照镜子,看看自己能否吓出一身油来,但是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相信的是,我应该不会对自己现在选择的生活表示后悔,因为那不是我的性格。我会写下一些文字在自己的记忆里,将自己留给那些选择的记忆里。当我翻阅那些文字的时候,我会笑出声来,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也是幸福的。 黑泽明幼时自比清少纳言,伙伴植草圭之助则为紫式部。我不是清少纳言,也成不了紫式部,也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分享这些美丽的名字。我决定在黑泽明的文字里寻找清少纳言和紫式部之间的生活,有哭泣,有恐惧,有惊慌,有悲痛,有迷茫,有释然……生活总是这样的充满未知之数,似乎也正是因为充满未知才特别地有意思。我摸着那些文字,似乎想要从这些文字里触摸到作者的情感,却开始有些慌乱,也许自己也想开始这样的一些生活。像是一段影像从眼前掠过,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面对镜头露出自己的牙齿,挤出一点微笑。 重新看文字后面的作者,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的用心和真诚,在用一种真实向我们讲述一些故事,可以是他的,也可以是他和周围的朋友的。不过这些似乎并不太重要,因为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再没有比作者的作品能更好地说明作者的了。 所以清少纳言何许人也,先看她的文字再说,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1月7日 【书】采莲曲(下)
抬头看着公交车上的广告画面,夏采有些恍惚,逝去的记忆像是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温柔的画面,温柔的水,远远地看过去,女子侧过头去靠在身旁男子的肩膀上,牛奶一般质感的画面。跟着画面和音乐的节奏一起走,只是那是一种温婉的感伤,有温暖但依旧是很淡的忧愁,如潮水般慢慢袭来。脚下的沙壤没在水中。 夏采摸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前两日刚把它剪短了。她不是那种喜欢打扮的女孩,只是有些例行公事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理发店把分叉的头发稍作修饰一下。她习惯让那个理发店的老板帮她剪,可是老板太忙就让他的妻子帮她剪,结果很是让她不是很满意。于是,回家以后自己还拿着一把剪刀“哗啦哗啦”地对着镜子重新修整,让她直呼上当。自己修剪完的头发有些凌乱,失去了所谓的发型,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倒是她的母亲总拿她的头发说事。 ——夏采,你这样子怎么出门啊?别把男孩子都吓跑了。 ——跑就跑了吧,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眼光。 也许是年龄不小了吧,其实也没有很大,过了新年也不过24岁。但是,在母亲看来,24岁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只是夏采有自己的看法。缘分。 南方的冬季不像北方那么干燥,细雨绵绵,打在身上有几分凉意。夏采缩了缩身子,靠在公交车后排右边座位的窗户边,将眼睛从广告画面移到窗外,看着细细的小雨将整个街道缠绕成一片湿润。车来车往,路上很多行人,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后面一辆桑塔纳司机拼命按着喇叭,催促公交车赶快开,将车灯打在公交车的右窗上。夏采眯了一下眼睛,刺眼的灯光透过玻璃,没有温暖倒是很孤单。 母亲最近唠叨得很频繁,催促着夏采赶快找个男朋友,早定下来老人家也就心安了。其实,夏采也有自己喜欢的类型,简单、干净、自然。很模糊的一个说法,每次说到这些,死党林淅都会被她的答案弄得很崩溃。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问了,因为问了依然还是这三个词语。夏采对这种事情倒不是木讷,只是想按着自己的感觉去寻找,或许说应该是一种气味。 广告画面很像夏采做过的一个梦,似梦非梦,也许曾经看到过这样的一个画面。清湖上泛舟徐行,顺着莲叶间的小路延伸出去,在接天莲叶的世界里徜徉。小时候,父亲常带夏采到清湖上游湖,尤其是在莲花盛开的季节,那是夏采喜欢的初夏。凉凉的细风吹过脸颊,将耳间的发丝掬起,似一把水捧在手心,柔柔的,淡淡的,水纹蔓延开。没有很大的太阳,只是将一缕温暖清爽的阳光穿在身上,嗅闻着莲花盛开的味道,那是夏采喜欢的味道,说是很简单、干净、自然的味道。听,聆听莲花盛开的声音,父亲和她一起伏在船舷边上静静地听那莲花每一瓣展开的声音,沙沙沙,像是一张薄纸被慢慢撕开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美丽生命完全绽放的宣言。声音像是一把雕刻刀子,将这些声音刻在记忆之中,每当听到撕纸的声音时,夏采都会闭上双眼想象莲花盛开的样子。时间久了竟养成一个“恶习”,闲时就拿出一张薄纸坐在那里撕个不停,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然后将那纸屑抛洒在空中。因为这个“癖好”,夏采没少挨母亲的白眼和抱怨,当然完了要自己打扫干净。 采一朵莲花在手中,细细嗅闻。一只手在水下滑行,随着小船在水中行走,在满眼皆是莲叶的怀抱里。清水如许,掬一把在嘴间,将那份清凉和气息铭记。几条鱼儿在莲叶下游戏,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拉着莲叶一起舞蹈,还不时地将吻痕刻在莲花的脚上,而夏采则是吻在莲花那一粉淡的脸颊上,羞得莲花匆匆退往后方。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 不是南塘,不是秋,是清湖,初夏。心情是一样的,将一些记忆随着那吻痕都留在了心间。心中藏有一朵莲花,细细地嗅闻。
记住一件事情,记住一个人,甚至是记住一件风景,也许看到了才能想起。而一个味道,一个声音,一直都在身体里感受着,寻找着。不是遇到了才发现,而是自己一直在被那个味道和声音所吸引过去。 你还在吗?我会过去的。 夏采在心里默念道。
后记: 《采莲曲》是一个记忆,是一个味道,是一个声音,抑或只是单纯地被某些画面或是声音所影响,只是想将某些抽象的东西具象化,真实地感受到的。可以是一件白衬衫,可以是一朵白茉莉,也可以是一杯奶茶,因为是气味的吸引,让我决定将这些画面定格。 残荷听雨。古人让荷叶自然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落败,不去采摘,只是让它那么存在着,在一潭碧水之间,因为是要借给雨声的。雨滴打在荷叶上,简单、干净、自然的声音将心情慢慢传达出,就象是一颗小石子丢在湖中,让那一道道波纹蔓延开来,也将这份心情由远及近地传给自己。 借鸟语花香,得风月无边。我没有古人那样超然的心境,也无法感受到“风篁类长笛,流水当鸣琴”的美妙,只能让自己按照一些自然的风景将自己埋葬。同样也会为那一个干净温暖的画面,一个简单淡然的音符,一个浅浅清雅的味道所吸引,沉醉其中。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是一种藏在心里的味道,可以看到。因为这个味道,早就在我的手中,简单、干净、自然的味道,清水如许。
雨丝 滑落在手中 莲花 采撷在心中
交融 凝脂一般的温柔 你那低头瞬间 洒下的一枚记忆 1月4日 【书】采莲曲(中)
夏采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陪了她很久,似乎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她笑着读着那熟悉的文字,里面有着自己的回忆,喜乐与哀愁,皆用一些如丝绸般秀丽的语言书写了出来。她不大喜欢自己的文字,因为父亲总是说文字里没有生气,太过阴郁。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在别人的眼中,夏采性情可能有点古怪,但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只是不愿和人交流罢了,也许是懒惰,也许是疏于。经常性的,大家都会看到夏采拿着一本书在校园的某个凉亭下静静地看书,像是一朵墙角的梅花,独自地开放,并非是孤芳自赏,而是不愿烦扰他人,也不愿自己被打扰。 每逢夏季的时候,凉亭上便爬满了葡萄树藤,叶子覆盖在凉亭上面,垂下一颗颗珍珠似的葡萄,绿意盎然。夏采看到这幅画面,都会微微一笑,很腼腆,也很简单的一个微笑。一阵凉风吹过,将那珍珠在风中摇动起来,有趣得很。这个时候,夏采会唱歌,简单的字句,欢快的节奏——da len da len da len da……一边哼着这个调子,一边还会晃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夏采才会这样的一副姿态。也许,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一个人。
随身携带笔记本是夏采的习惯,她会把要做的事情都列在上面,这样就不容易忘记了。这个习惯也是近年养成的,工作以后事情太多,单凭记忆很难解决问题。 笔记本封底画着一副素描,一朵尚未展开的莲花,不施粉黛,简单的几笔将那莲花的姿态舒展在一方24开的纸上。夏采有些记不清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她只是从书橱里抽出了这本笔记本就一直用了下来,也许只是幼年时分于清湖边上一次采风时随手画的。没有去学过素描,夏采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闲暇时会画几笔,在报纸上,在书上。 一次开会的时候,夏采一时走神在工作汇报上画了一只小兔子,牙齿大大地露在嘴巴外面,很是可爱。等发觉问题的时候,工作汇报已经交给自己的部门领导了,领导看了她一眼,她把脑袋垂得很低,几乎要到桌子下面去了。会后,领导找她谈话,她的脸羞的通红,头垂得很低。领导倒是没有批评她,而是把她夸了一番,说是这样的工作汇报很好玩,汇报时不会打瞌睡。这么一说,她的脸更红了。当然,她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开会前只是拼命地补了大杯的咖啡,弄得晚上睡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渐渐地时间一长,夏采也开始慢慢熟悉工作的那一套程序,并非自己想的那么复杂,只是她更想把事情做得完满一些。 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夏采除了平时的作息习惯和上班族无异,另外的一些行为则是和上学时一样。每逢周末的时候,她依然带着一个包出门,包里放着书、手机和mp3,以及笔记本。想想,这个习惯已是多年,并未有多少改变。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路线,一样的文字,一样的歌曲,当然还有一样的自己,和心中一样的风景。只是,有些风景还在,而有些人则已不在了。
听着《红豆》,夏采的眼眶有些湿润,也许只是眼睛里吹进了沙子。夏采揉了揉眼睛,过去的往事没有历历在目,只是一些简单的片段时不时会来打扰自己。也许只是自己被歌曲的情感感染了,才会不由得想起十六岁的年华,只是年华似水,想找其中的一个片段颇令人费神。 近几日学校里图书馆招管理员,自己很想去,但是又怕麻烦。夏采似乎每次都是这样子解决问题,但是结果和她想的又完全不一样。夏采虽不大爱和同学们说话,也不大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却有一个要好的死党——林淅,和夏采性情不大相像,但两人很是要好。经由死党林淅的“运作”,喜欢看书的夏采最终还是去了图书馆,这样看书也更为方便了,可以看张爱玲,也可以看林徽因,席慕蓉的诗句也不时地会出现在夏采的笔记本里。 那些轻盈的文字,带着几丝幽怨和神秘,悄悄地进入了身体内部,产生了情感。夏采无数次地摸着那些文字,总是会浮想联翩地想起笔下人物的命运,也会用自己的想象力勾勒那些画面,看着逝去的文字在眼前变得如此地精致。看着这些文字,夏采会很容易陷入一种哀愁中,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从文字设置的情感中逃离出来,只是一再地让自己沉浸其中,和主人公一起或喜或悲。夏采本来就有点对任何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书的时候更是有些“呆笨”了,每次都是待在那里,神情漠然一动不动。每次过来借书的同学,都是喊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眼角还噙着泪。 “咕咕咕”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觉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夏采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早上出门匆忙,忘记带个面包在身上,一时间或许还能一解“咕咕”之急。夏采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开始过来的时候凉亭下并没有多少人,如今旁边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人,对着清湖或远眺,或凝视。也有一些游人对着湖面咔嚓咔嚓地拍着照片,寻找自己对眼前景色的感觉。 天阴了下来,早上还是朗朗晴空,现在太阳则躲进了云里,只有一点光亮透过云彩垂了下来。虽是中午时分,清湖边上依然有很多人,游客居多。或走或停,或语或笑,或看或听……远远地看着远处的清湖,似一幅水墨画,淡淡的青山在湖的那一头低矮地纹丝不动,水面上的云彩有些发黑,慢慢地将周围的天空染成了黑色,只是没有那朵黑云那么明显。浅浅的,淡淡的,在水面上凝成一纸水墨画,若隐若现甚是美丽。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沉思良久,这是什么颜色的天空? 夏采摸了一下包中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三刻。路边的行人络绎不绝,似乎并不为即将到来的阴雨所动,只是想将这一美景融入自己的记忆里。看着眼前的这一美景,夏采投之一个浅浅的微笑,似把这一湾碧水揉进了自己的笑容里。 没有做太多时间的停留,夏采便匆匆离开了凉亭,向着清湖的另一端走去。步履有些迟缓。远处的清湖上空此时已经看不到有太阳,完全笼罩在一片天青色的云层之中,而远处的群山也变得有些朦胧。和平时的淡妆相比,此时的清湖悄悄地擦上了一层胭脂,于一片升腾的纱帘搬的雾气中,显得更加妩媚,似一妙龄少女端坐在屏风后面弹奏一曲《印象清湖·雨》。 一滴细雨打在夏采的手臂上,夏采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头上,阴沉的天开始下起雨来。远处传来一阵轰隆的声音,初夏午后多雷阵雨,渐渐地雨滴大了起来,也比刚才密集了起来。夏采急忙跑了起来,过了清湖大道,躲进路旁一家咖啡屋的檐下。平时也不怎么喝咖啡的夏采,站在门外闻着从咖啡屋内传出的香味,夏采此时竟很想进去。她推开了咖啡屋的门,挑了一个靠着玻璃外墙的桌子。刚坐下,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请问小姐,你想点些什么?这是菜单。 ——蓝山咖啡,谢谢。 夏采没有看菜单,直接叫了蓝山咖啡。因为不大喝咖啡,夏采对咖啡的了解也只是从别人交谈中得知一些咖啡的名字,像是拿铁、卡布其诺、蓝山等等。而她选择蓝山,似乎也只是喜欢这个名字——蓝山,有点油画的感觉。 夏采拿出包中的笔记本,开始在笔记本上随便地涂画,简单的几笔勾勒出一位男子的身形,是刚刚那个服务生的样子。服务生很干净的感觉,这让夏采对他有几分好感,干净是夏采很少评价别人的词语,而此时用在了眼前这个服务生的身上。 ——小姐,这是你的咖啡,请慢用。如果你还有其他的吩咐,请叫我,我叫Raymond。 夏采合上笔记本的同时欠着身子,对着服务生笑了笑,没有说谢谢,似乎两人很早就已经认识了。Raymond,初听之下还以为是rain man,雨人,很有意思的一个名字。夏采记住了眼前这个干净男子的样子,同样记住了他的名字——Raymond。 展开笔记本,夏采在人像下面写了一段话—— 骤雨之后 就像云的出岫 你一定要原谅 一定要原谅啊 一个女子的 无端的忧愁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一时间还不好说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夏采将目光投向远方,穿过眼前的玻璃和那一串串雨珠织就的雨帘,车来车往,路上的行人比之前少了许多,但仍有一些人徘徊在清湖边上,欣赏雨中清湖的样子。 夏采这时才想起早晨母亲喊自己是为了什么了,没有雨伞估计很难从这雨中安然无恙“突围”。浅浅地一笑,姑且不想,该停的时候自然会停,夏季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低头看了看笔下的文字,夏采有些失神,眼睛紧紧地盯着很是隽秀的文字。夏采的字写得很漂亮,虽不是苏黄米蔡般每一笔都有说法,但是笔画间有着一股清逸之气,秀美中还带着一丝遒劲,落笔处力道十足,而非肆意地将笔锋散掉。夏采小的时候便跟着父亲学习写字,时间长了倒是写了一手好字。只是她自己觉得自己写的文字过于男性,不如死党林淅写的字精致华美。不过在父亲的眼里,他虽总是“讥讽”女儿的文风过于阴郁,但是那字写得很是漂亮干净,颇有其父之风,故他老人家对其字从不多作评价。 夏采和林淅打小就认识,是多年的好友,林淅很照顾她,而夏采也比较依赖林淅。林淅的性情比较随和一些,也比较活泼开朗,故她常常会为夏采出头,不让旁人欺负夏采。今天本来打算要约林淅一起出来的,只是林淅临时有事就没有出来。如果按往常习惯的话,她们周末基本上都黏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逛逛街什么的。 除了点了一杯蓝山,夏采还要了一份套餐,简简单单地吃了几口,没有母亲做的好吃。咖啡屋里放着低低的音乐,是她喜欢的歌,她跟着哼了起来。夏采有个习惯,每当听到自己喜欢个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浅浅的声音,连着心一起哼唱。
外面的雨下得太久 我的心感觉冷漠 看到这一场过云雨 你是否会想起我
“春夏秋冬有多少人会走,春夏秋冬有多少人会留。”夏采的笔记本上赫然地写着这两句话,似是很早前就写下的文字。夏采喝了一口咖啡,感觉有些苦,似乎只是放了少许的糖。依然是浅浅的一笑,很美,很干净。 窗外落雨依旧,不过比刚才小了一点。 12月31日 【书】采莲曲(上)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箜篌的女子也是十六岁吗 还是说 今夜的我 就是那个女子
她浅浅地读着这几句话,似乎很早就和这些文字相识,那种味道像是夏日和父亲在湖边赏荷一般的亲切。摸着手中的文字,那小小的方块字像是一股凉凉的清风从指间爬上手掌,再由毛孔进入身体的内部,也许这些文字是一条花藤,伏在她的情感线上。
她叫夏采,寓意夏日采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父亲这么和他说。 小时候,父亲常常牵着她的小手到湖边去,坐在湖边凉亭下的石凳上,远远地看着风吹荷动。远处一阵微风吹来,淡淡的荷香盈蕴鼻间,闭上眼睛享受。父亲亲切地摸着小脑袋。 偶尔,她会自己一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她说走路可以让自己心情愉悦。湖边的路旁是遮天的枫树,沿着道路直到远处的山脚下。一边走着,一边听着自己爱听的音乐,这是她觉得最幸福的休闲方式。只是她走路很奇怪,常常会踩到自己的脚,时不时就有可能跌在地上,让旁边的行人很是诧异。 初夏的阳光不是那么地热情,只是淡淡地打在湖面上,反射的光将枫叶下面的道路照亮。层叠的枫叶有些间隙,阳光顺着间隙将光柱卸下,打在地面上,远远地看过去像是一串不规则的珍珠摆放在道路上等着人们捡起。这样的时候,夏采都会拿着一本书跑到湖边的凉亭下,一边享受着初夏的微风,一边伸长了鼻子深深地呼吸满是荷香的空气,看着手中那精致的文字,这样的一个初夏午后是幸福的。 父亲常说,看书慢一点,不要那么贪心。夏采每次看书都会被父亲责备,常常会忘记时间沉浸在文字带给自己的快感中,一点一点将那份幸福的感觉吞噬掉。她总是笑着对父亲说,没事,吃饭时多吃点补充体力就行了。她所言非虚,吃饭时的样子和看书一样生猛,总给人一种赶时间的感觉。慢慢地时间长了,看书和吃饭是一件讲求速度的事情,当然也要吃好、吃饱。
又是一年初夏。夏采吃完早饭就出了门。 简单的装束,长发披在肩上,一条白色百褶长裙伏在休闲式的运动拖鞋上,上身则是前几日刚买的浅绿色短袖衬衫。 ——也许该去修一下刘海了。 夏采摸摸自己的刘海,想道。 又伸手探了探随身的包,摸索了半天,发现手机没带。夏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常常忘记东西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折回家中,想着又要被母亲唠叨说自己总是丢三落四的,夏采脸上闪现一丝狡黠的夏蓉。 ——妈,我回来了。 ——你不是刚出门吗?是不是又忘记什么东西没拿? ——没,没,没…… ——你吃什么了?怎么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我刚要上公交车的时候,一个同学打电话给我,让我给她带本书。我只好回来取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又把什么东西丢在家里了。 ——没有的事情,妈。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夏采迅速闪入自己的房间,拿起仍旧躺在床上的手机,疼爱地抚摸了一下。手机上挂着一只表情很“囧”的兔子,一点都不漂亮,但是很可爱。夏采把手机放进包以后,就迅速地冲出了家门,顺带地喊了一声“妈,再见”。 后面传来一句“不要忘记带伞,下午有……雨……”,估计夏采是没听见,因为在她的妈妈说出“有”的时候,门已经被咣的一声关上了。 前几日刚刚结束月考,夏采感觉数学考砸了,心情很是烦闷。今日周末便打算出门散散心,谁知出门后才发现手机没带,果然是“祸不单行”。上了公车,夏采就奔着湖边而去,沿湖散散心。 车上乘客不是很多,夏采下意识地坐在车尾靠着右窗的位置,右边的风景较左边要好看一些。风儿和着夏日清新的绿色在发间拂过,头发迎风飘散,很自然的感觉,她露出浅浅的微笑,深深地呼吸着绿色的空气。窗外远处有一片油菜花正在开放,大片的黄色新鲜而诱人,不时地还随着风儿跳起简单而美丽的舞蹈,和几只蝴蝶一起。风儿吹了过来,带着油菜花的特有气息灌满了整个车厢,瞬间坠入油菜花的气息所包围的海洋之中。 撷一片诗歌在嘴间,细细地品尝那份清新和感动,夏采享受的样子,闭上刚才还大口呼吸空气的嘴巴,抿了一下嘴唇,就象是刚刚才喝完一杯茉莉清茶。夏采记性不是很好,但是随身携带一瓶茉莉清茶已经成为一个习惯,比携带手机出门要重要得多。似乎在她看来,茉莉清茶和书都是生活必需品。 ——清湖到了。 前面的司机喊了一声。夏采还沉浸在享受那份清新和感动的时候,车俨然已经停了下来,只是她还未出离自己设置的情感“圈套”。司机继而喊了一声,夏采恍惚间听到“清湖”二字,才发觉已经到了目的地,便抽离出来赶快下了车。 阳光透过叶片的间隙打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的亮点,看上去很是精致美丽。夏采看着那些美丽的珍珠,一时间呆住了,蹲下身去的同时伸手向那个珍珠摸了过去。阳光打在手背上,夏采反手将手掌向上,将珍珠握在手心,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偷偷”地将珍珠放进包中。然后起身,晃晃悠悠地踩着珍珠走在洒满珍珠的湖滨路上。 坐在亭子下,看着近处的荷叶迎风舞动,扭着腰在风里很是妩媚。荷叶间几朵荷花含苞未放,显得无比娇嫩,像是蒸笼里的小馒头一样,而且脑袋上还点着一颗红痣。几条小鱼围着一朵已然盛开的荷花游动,一会儿去东面,一会儿去西面,一会儿去南面,一会儿去北面。夏采眯着眼睛看着小鱼游摆着尾巴在水里自由自在地玩耍,嘴中念念有词——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夏采从包中拿出书来,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书的封面上写着《七里香》。
在那样古老的岁月里 也曾有过同样的故事 那弹箜篌的女子也是十六岁吗 还是说 今夜的我 就是那个女子
就是几千年来弹着箜篌等待着的 那一个温柔谦卑的灵魂 就是在莺花烂漫时蹉跎着哭泣的 那同一个人
那么 就算我流泪了也别笑我软弱 多少个朝代的女子唱着同样的歌 在开满了玉兰的树下曾有过 多少次的别离 而在这温暖的春夜里啊 有多少美丽的声音曾唱过古相思曲
——这是在写我么? 每每读到这首诗时,夏采总是不由得会想起自己,想起往事,那些似乎快被自己忘却的往事。耳边响起那首熟悉的歌,也是她非常喜欢的,也许她只是喜欢其中的歌词。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她跟着一起唱,唱着唱着,眼角噙着泪水。眼眶很红。
思绪翻飞到那些往事…… 11月21日 【书】是谁一曲灞陵柳(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语出《诗经·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当离开的时候,他那有些哽咽的声音依然可以听得出这些字句,是为她唱的。她明白。
河岸之上依然杨柳依依,却奈何那层悠然的绿色倒影在河中竟生出几分萧瑟之感。白露为霜,清晨播撒在柳叶之上的露珠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几点星光,乍看之下和那层冬霜竟有了同样的寒冷。 初春的太阳温暖中带着几许微寒,嵌在满眼的绿意中,而那刚刚抽出叶片的柳树似乎并无诗句中描述的那样婀娜,倒显得有几分单薄。河流的作用除却灌溉农田,在农人的眼中或许只剩下交通之用了。村民依河而居,各家的农田也多分布在河流两岸,一座简易的木桥连接两岸。村民多从桥上进山,药农、猎户每每进山都要经过此桥,所以这座桥究竟在此处存在了多少年也没人说的清楚。 太阳顺着河流的方向向西方一点点移动,那洒在水面的温暖似乎永久停留着,并没打算远去流浪。河岸两旁杂草丛生,只有几棵经年的柳树让河岸的风景显得不那么单调。河流从山里流出来,一眼泉水汩汩流出,竟成就了这数米之宽的河流。河水过处,不知名的野花在河边悄悄地开放着,洒下几朵花瓣顺流而下,竟让这河流生出了今日的名字——香溪,水色如黛,澄清可掬。因为这些不知名的小花以及山间一年四季都盛开的花朵,溪水竟在这些花瓣的浸泡下生出一种异香来。湛蓝碧透,清澈空澄,水味含香。 小花在春阳的照射下很是娇嫩可爱,溪水的滋润使得小花充满无限生气。花瓣小巧,叶片纤细,花蕊处一只白色蝴蝶停留在上面,间或扑闪着美丽的翅膀。细小的声响,蝴蝶拍打着翅膀翩跹起舞,和可爱的小花构成了一幅春日暖阳蝶舞的曼妙画卷。远处的青山此时还披着一层薄纱,在阳光的照射下朦胧一片,却更显妩媚神秘。几处农田已有村民在耕作,趁着这大好春日种下一片希望。也有几个村民在河岸闲聊着什么。 灞陵柳。一个小山村,或许因为它小,似乎它多少年来都未曾有过很大变化。每一年的初春,村民都会套上牛车下田劳作,而开耕前则会举行开春祭祀大典,祭拜四路八方的神仙,保佑这山村风调雨顺、五畜兴旺。今年亦是不例外。 前几日的开春祭祀大典像过节一样热闹,每家每户的孩童奔跑在乡野之上,尽情地享受这初春的气息。这儿的春天很短,所以村民在柳树露出第一片嫩芽,花豹第一次盛开的时候,便会齐聚在村子的广场上举行开春的祭祀大典。虽然初春还有几分料峭寒意,各家各户却已忙活开了,准备着祭祀的牲畜和开耕的农具及种子。孩子们则尽情地在乡野山间戏耍,那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也慢慢地爬上了年轻姑娘的发间,而小伙子们则躲在一旁偷偷地看着那比花还娇美心爱的姑娘们。 白露不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姑娘,可是她的心地善良让不少的小伙子惦记着。前来说媒的不少,可她就是不答应,最后连她的爹娘一时间都没了主意了。她的爹娘没事的时候就跟族长说起这个事情,看看族长能不能想一个法子,结果族长也每次都只是摇摇头。白露生下来的时候,适逢白露这个节气,白老汉就给这唯一的闺女取了这么个名字。族长读过几年书,能够识文断字,算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了。“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族长为白露取了一个乳名,便是其爹娘唤作的霜儿。 也许是族长给白露取名字的缘故,霜儿从小就喜欢和族长待在一起,听他讲村子里上辈祖先们的故事。因为天资聪颖,霜儿也学会了识文断字,甚至学会了族长的“绝学”——长箫。渐渐地,霜儿和族长之间的关系比她和爹娘之间的关系还要好,也使得霜儿更顺从族长。随着岁月的流逝,曾经的黄口小儿前年就过了及笈之年。白老汉眼看着女儿长大成人已到婚嫁的年龄,自是有几分着急,只是女儿性格倔犟断是不愿顺从。无奈之下,白老汉找了族长,怎料族长只是摇头一言不发。这下,白老汉夫妇更是着急,却也一时间寻不得解决的办法只能作罢。 媒婆每次上门都只是看到霜儿一脸的冷淡,慢慢地,媒婆也就不再登门拜访。对此,白老汉夫妇也只能是垂手兴叹。而霜儿则一如既往地每天都到族长的家里去学习读书写字、吹奏长箫,或是到那山间听鸟儿唱歌。慢慢地,白老汉夫妇也就很少再提这个事情了,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今年一开春,白老汉家也忙活起了,为祭祀大典和春耕做好一切准备。这边厢白老汉在院子里收拾着农具,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理的就修一下。老婆子则在屋子里准备着早饭,或许是烧火烟大的缘故,白老婆子不停地咳嗽。 “请问此处是什么地方?”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子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白老汉抬头看了一下,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老者,一个年轻男子。两人一身商人装束,脸上布满灰尘,似是赶了不少路。 “你说的是这儿吗?这是灞陵柳。”白老汉半天才回过神来。灞陵柳比较偏僻,一般很少能看到外乡人出入。就是那县衙的书吏,也半年都来不了一趟。至于官府颁发的什么条令,也都是里正翻过大山到乡镇上得知再回来转达的。这一下子冒出来俩,白老汉感到几分诧异。 “灞陵柳?那这儿是商於郡?”老者问道。 “什么叫商於郡?”白老汉一脸疑惑地说。 老者听到白老汉的这番话,显得有些失望。看样子,老者是在这山间行走时迷路了,这才走到这有人的灞陵柳了。只是,白老汉这祖辈几乎都待在这小山村里,根本就没出去过。至于什么商於郡,自然是闻所未闻了。 “去找里正吧。他应该知道。”白老汉想起里正是这村子里唯一出过远门的人,见过大世面,肯定知道“商於郡”是个什么东西。 “里正?他知道?”老者那刚才因为失望而失神的眼睛顿时放出精光,看样子像是那种久经历练的人,也必定会有很多的故事发生在他的身上。 “恩。他肯定知道的。他常常去镇上,有时候还会去县衙的。”白老汉口中的“经常”也就是每隔三、五年,里正都会到镇上或是县衙里去述职。 “哦。那麻烦老人家带我去找一下里正好吗?”老者似乎从白老汉的话中看到了希望,便央请白老汉带路前往里正家。 “好的。你稍等一会,我去和老婆子说一声便来。”白老汉扔下正在检查的农具,径自往屋内走去。 片刻间,白老汉从屋内转回,迎着老者和年轻男子而来。 “走吧。”白老汉对着老者说。老者跟着白老汉往里正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牵着两匹枣红色的马,负着很重的东西。这一时间,年轻男子一言不发,只是垂着手兀自发呆,似乎在想着些什么。当老者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跟了过去。 村民的房子多是石块建造,所以外形方面显得不是那么精美,却也有着浓重的乡野气息,或许要的就是这样的粗砺,这样更为朴实、简单、实用。弯弯曲曲的小道,歪歪斜斜的围墙,像是迷宫一般。绕过几处围墙,老者和年轻男子在白老汉的身后紧随,生怕被抛下又找不着“出路”了。 “就是那儿了。”白老汉指着远处的一座石屋说。老者循着白老汉指示的方向看过去,石屋旁有一棵菩提树。 “那儿就是里正的家?”老者向白老汉问道,似乎因为在山间迷路现在生怕再也出不去了显得有些疑神疑鬼。 “我还骗你不成啊?”白老汉很生气地说,心想好意带你们过来,“谢谢”说不说不要紧,竟还怀疑起来了。 “没有没有。请您莫要生气,我们只是因为在山里迷路走了很久,现在很想赶快地走出去。”老者连忙解释道,看到白老汉很是生气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你自己去找里正吧,我就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说完,白老汉转身回头走了。 “谢谢老爹,谢谢老爹。”看着白老汉的背影,老者忙拉起年轻男子一起向白老汉作揖,感谢白老汉带他们来找里正。 白老汉走远了,绕过围墙,身影消失在那些不甚精美的石屋深处。老者转身牵着枣红马向里正“家”走去,直到老者没有确切那就是里正家之前,他都不会随便相信任何人。年轻男子依然是木讷的表情,牵着手中的马跟过去。 就在老者牵着枣红马满脸疑惑地向那座石屋走去的时候,白老汉早已穿越多道围墙回到家了。 白老汉一屁股坐在桌旁,满脸不愠的神情。老婆子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看到白老汉的神色甚是异常,老婆子很是奇怪白老汉怎么出去就这一会儿就这副模样。 “你是怎么了?才出去一会就这副模样?”老婆子问道。 “……” “对了,还有那两个外乡人呢?找到里正了吗?”老婆子在做饭的时候听到对话,知道有人来。白老汉随后进屋和她说了带外乡人找里正的事情,老婆子这才知道原来是外乡人在山里迷路才找到这儿来。 “……” “究竟怎么了?你哑巴了啊?”老婆子看到白老汉依然一言不发的样子,很是生气地吼道。 “吼什么吼?女人家懂什么,什么都跟着瞎掺乎。吃饭!”白老汉刚因为老者的怀疑而生了一肚子火,现在老婆子又在旁边说了这些,火气更大了。说完这些,白老汉端起碗就大口地吃起来,似是在用饭来消解心中的怒火。 白老汉是村里出名的老实人,“骗人、撒谎”这一类的词语压根和他联系不到一起了。今天遭到那老者的怀疑,自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白老汉一想起这些,筷子动起来的频率和幅度更大了。只是瞬间,白老汉就连吃了三大碗。 “再来一碗。”白老汉依然气鼓鼓的,把碗伸给老婆子。 白老汉气鼓鼓地连吃几大碗饭的时候,老者和年轻男子正向里正家走去。老者打量着左右两边,生怕会有什么东西突然扑出来。正想着这些事呢,一只黑色大狗从前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一时间,老者和年轻男子慌了神,生怕黑狗把马惊了。就在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阵箫声传来,黑狗折回沿着刚才的道路跑了,瞬间就没了踪影。 两人惊魂甫定。老者催促年轻男子跟上,拉着那死活都不想再走的枣红马向里正“家”走去。这看上去没几步的路,老者和年轻男子似乎走了很久很久。过了很久很久,两人终于到了里正石屋院外。 “有人在家吗?”老者依然不能确信这家就是里正家,看来在山里迷路的日子让他抛弃掉对人最起码的信任了,内心无比地纠结。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 “请问你是?”中年男子看着院子外陌生的两人问道。 “我们……我们……你是里正吗?”老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想赶快确信一下中年男子是否里正。 “是,我是。怎么了?”里正丈二摸不着头脑,眼前这两人印象里从未见过,而且从装束上看也不像是本地人。 “那这儿是商於郡吗?”老者在确定面前的中年人就是里正后,先是喜悦而后凝重,赶快询问其他问题。 “是。怎么了?你到底是……?”里正的思绪比刚才更加混乱,根本搞不清目前究竟是什么状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似乎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人,太莫名其妙了。 “哦。太好了。”老者在得到里正的这番官方言论之后,心中压抑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缓缓地呼了一口气。一口气呼完后,他缓缓地说:“我们是商人,从楚郢来要到咸阳去。” “楚郢?咸阳?”里正似乎还是没有明白这两个城市之间的联系,以及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 “你慢慢听我说……”老者看里正似乎有些更加迷糊和不耐烦。 “屋里说吧,别一直站在外面。”屋里传来一老人的声音。 “哦,你看我连这个都忘了。赶快请进来,真是对不住,让你们站在外面这么久。”里正帮着拉老者的马进院子,让老者和年轻男子进屋说话。 经过一番交谈,里正终于搞清楚这两人的身份了。老者和年轻男子是父子,是楚郢经营茶叶的商人,此次到咸阳来是想开拓商路。因为是第一次到咸阳,故而迷失在大山深处了。老者自称轩辕白圭,儿子叫轩辕水镜,也许是第一次出门,儿子显得有些慌乱。再加上在山里绕了很久才绕出来,所以儿子似乎被吓怕了。 里正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便答应他们春耕之后就带他们出山,先到县衙然后再让县衙的人帮忙带路去咸阳。里正有个兄弟在县衙里做衙役,所以每次外面发生的事情都是兄弟告诉他然后再转述给村民。 这边厢事情基本上搞定了,而白老汉那边则继续生闷气。此时,白露从外面进来了,身后跟着一只大黑狗。大黑狗一进门就钻到桌底蹭着白老汉的腿,还不时地伸出舌头来,看样子狗是饿了。白老汉用脚把黑狗拨开,省得被怒气传染。 白露看到这个情形很是奇怪,平时的话白老汉早就搂着豆豆喂它吃好吃的,可是现在……白露再看看里屋,老婆子则坐在床边擦着眼角,似是刚刚哭过。 “怎么回事啊?爹、娘,你们怎么了?”白露问。 “……”白老汉望了一眼白露没说话。老婆子则干脆趴在床上哭了。 白露看老婆子哭了,就跑进里屋安慰老婆子,顺便问问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白露软磨硬泡,终于知道事情的原委。这桩事基本上就是白老汉惹起的,因为被怀疑冤枉就回来发闷气,结果把老婆子骂了一通。 事情的结果就是,白露和老婆子整整一个星期对白老汉都不理不睬。白老汉则愈发地郁闷,只好天天闷在院子里修农具,只有吃饭和睡觉才进屋。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足够让轩辕父子拉着枣红马从白露家走到里正家。轩辕父子暂住在里正家,偶尔也帮里正做一些农活,只是几乎等于帮倒忙。轩辕老爹没事的时候会和里正老爹村长闲聊,虽然不能畅聊国计民生之类的大事,但是轩辕老爹的见多识广倒是有很多的故事慢慢叙说。看着老爹在那儿高谈阔论,小轩辕倒是心中有着几分纠结,毕竟这次出门时老轩辕拉着出来的,说是见见世面比在家抱着“之乎者也”好多了,也能赶快熟悉家中的生意,为将来接班做准备。不过,对于小轩辕而言,这样的事情他不愿意做,读读书、喝喝茶、看看景更适合自己。 出门的时候,小轩辕偷偷地在包中藏了一本《诗经》,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翻翻看。只是这一路都是在寻找“出路”,还没拿出来晒太阳的。这一日,阳光明媚,无限美好,这样的良辰美景岂能错过。这边的念头刚闪过,小轩辕便拾掇出一件白衣长衫,这是他亲娘给他做的。他不喜欢其他的颜色,觉得白色很干净、单纯,穿在身上很舒服,不是丝绸那样的布料而是粗麻,这样显得更为简单朴实。 卷着书就出了门。因为刚到这灞陵柳,很多地方都不熟悉,只好沿着巷子直线行走,然后再沿着直线回来。轩辕水镜体型修长,那一袭长衫穿在身上让他觉得自己这样很精神,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充满生气,比那连续多日套在身上的貂裘要好多了。踱着碎步,沿着很窄的小道走着,心里在默读近日才看的《诗经·蒹葭》其中的一小段。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佳人,在水一方。 这一句是他非常喜欢的。 就这么走着,慢慢的,悠然的,让所有的一切烦扰抛到脑后。 突然,一只黑狗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眼看就扑到身上了。轩辕水镜看到这黑狗的生猛,当时脑海深处只是闪过一个念头——跑。说时迟那时快,轩辕水镜拔腿就跑,再也不去顾及直线行走。至于直线行走和直立行走究竟什么区别,估计他的脑子里早就成一锅浆了。因为他奔跑的姿势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基本上有些连滚带爬了,只要是向前,方式似乎不是最重要的。 轩辕水镜就这样“爬”了一路,那副狼狈的模样估计他自己随便翻阅什么书都找不出词语来形容,或许他早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窘态。黑狗的锲而不舍的精神让轩辕水镜异常“感动”,他只好在黑狗的激发下再接再厉继续前行。只是,黑狗并没有因为轩辕水镜的坚持而进行褒奖而是让他把“爬”坚持到底。在这场令人十分“感动”的画面之下,轩辕水镜那一袭长衫失去了干净的风采,而他脸上的生气此时早已换成了恐惧。这些念头在瞬间闪过,却耐不住黑狗速度如风的迅疾,也许此刻的画面和语言都是充满暴力和血腥,甚至有着几分低俗。 “《折杨柳》?是《折杨柳》……”竹箫声起的瞬间,黑狗如同鸣金收兵的前锋瞬间撤退,失去了踪影。轩辕水镜看着远去的黑狗屁股留下的影子,暗自发神,终于从魔掌之下逃出。也许上次也是它,也是这首曲子…… 水镜刚刚因为只顾着逃跑而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路线早就偏离了直线行走,如今那繁杂的逃命路线已经让他再也看不出里正的家究竟在何处了。也罢,只是没曾想被一只狗追让自己如此不堪。水镜这时才发现黑狗的追赶让他逃到了一条河边,淡淡的馨香飘过来,似是从那水中溢出一般。 虽是初春仍有几分寒意,但是远山早已披上春天的外衣露出几分淡绿若隐若现。河水带着那无限的翠绿缓缓流淌,把春天带向远方。暖暖的春阳透过河岸的柳树照射在水镜的脸上,抚摸着水镜那精致的面孔。水镜刚加冠就被老爹轩辕白圭带出来了,任是他娘怎么劝阻都不奏效。精致的面孔上还没有十分明显的胡须,只是有刚刚狼狈之时留下的一些泥土和汗渍。他拍拍身上的泥土,向河边走去,把脸上的泥土和汗渍洗去。 一张精致的脸倒影在河水中,清澈的河水抚摸倒影缓缓流动。淡淡的馨香在脸颊停留。摸摸怀里的《诗经》,却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刚刚是被黑狗追逐的时候丢下的。 上了河岸,沿着刚刚的路线回去。可是刚刚的路线是逃跑的路线,此时怎么可能记得呢?那回去的路就更不用再提了。看看身上的长衫早已不成模样,像是一幅后现代的山水画。 远处的木桥。他有些许记忆,进村的时候经过这座桥的。也许从那儿可以回忆起一些线索,顺便能找到回去的路。这么想着就这么做。 进村…… 10月29日 【书】是谁一曲灞陵柳(二)【二】灞陵伤别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语出唐·李白《忆秦娥》
夕阳挂着几点云彩,慢慢地向山谷深处落去。几声细碎的马蹄在这几乎见不着人的乡间小道上显得很是突兀,“咯噔咯噔”听上去显得有几分落寞。这样的情景比较怪异,似乎此时的夕阳应该是细雨绵绵。 于是,场景应该是这样的。春雨来的时候总是娇俏可爱的,就连那雨丝都带着几分温柔的味道。滑入这段雨丝里,应该有几分幸福的感觉,只是此时细碎的马蹄声携带的只是一份淡淡的忧伤,和这美妙的生气有一些格格不入。就着这美妙的春日生气,心里应该是一片清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不由得要欢跃起来。 马上男子似乎没有心情去享受这美好的绵绵细雨,料是让这份细雨硬生生地生出了几分忧伤。这细雨打在身上并不疼痛,只是这一连串的雨丝飘洒下来,效果和那瓢泼大雨并无二致。男子此时心意似乎并不在此,只是任由白马在细雨之中踯躅。
箫声幽咽。 深夜从远处传来几声,似一股青烟慢慢飘散开来,渐渐地在房屋周围形成一种气场。箫,音色时而悲鸣时而呜咽,总是很容易把人带入一种忧伤的情绪之中。 桌上一只蜡烛,淡淡的火焰跳动着仅有的几点光,却照亮了整间房。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再就是一只凳子,此时正放在桌子旁边。男子侧身立在窗前,顺着箫声的方向循去,似以为可以寻得吹箫的主人。 男子在雨中走了很久,终在入夜之时寻得这家旅馆——洞香春。旅馆的名字很有意思,雅致得很,只是不曾想如此乡间竟有如此雅致之名的旅馆。进门时,男子吩咐店小二拉着马进了后院,着其好好看管。随后,店小二领着男子上了二楼,里间的“壬”字房。 窗外细雨并无停歇的意思,慢慢地渗透整个黑夜。箫声也没有停歇,依旧幽咽地传过来,带着细雨闯进门来。男子循着箫声,向远处的灯光看去,似乎箫声就是从那处传来。白日行走时的劳累此时似乎有几分忘却,只是把心思停在这箫声上了。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 “吱”,门开了。店小二捧着盘子,送上酒菜,放在桌上。 “客官,您要的酒菜来了。还有其他吩咐的话,就喊我。如果没有的话,我就下去了,不打扰您的雅兴了。”说完,店小二躬着腰欠身退了出去。 一壶竹叶青,一盘煮花生,再就是一盘咸肉。烛光下的酒菜让男子顿觉有些饿了,其实进门的时候已经饿了,刚才只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箫声上了。 男子坐下,倒上一杯酒,一饮而下。顿时间,身体暖和起来了。就着花生米,男子喝了第二杯。也许是因为几分寒意和饥饿的缘故,几杯酒水下肚还没品出这酒的味道来,倒是盘中的咸肉让他感觉出有几分咸了。也罢,此时的他面对着能解决温饱的酒肉,早已忘却所谓的君子礼节。慢慢地,身上感觉出几分暖意,肚子也不像刚才那样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酒入愁肠。男子刚才只是饮几杯暖身而已,尚未细品这山间美酒究竟是如何甘冽。山间多美酒。深山泉水经过世间万物的滋养,加上那上等的五谷杂粮,精心酿制,且在地下埋藏数年,才有此等美酒。有诗为证,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五谷杂粮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粮食,经过充沛雨水的滋润,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种植、灌溉、养护、收割。山间清泉,上等五谷,酿制经年,终成这数滴杯中之物。 男子并不贪恋这杯中之物,却也为这醇厚甘冽着迷,慢慢地端起酒杯,浅浅地小酌一口。窗外箫声依然在呜咽着,似乎也在流连着盈蕴在空气之中的清香。转到酒杯的时候,箫声似乎也在酒杯里停留回旋,慢慢地和这杯醇香融为一体。嗅闻这股醇香,竟有一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耳边依然是那幽咽的箫声,此时似乎已经随着一股暖流进入身体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游弋,似要以一种大海的胸怀包容一切。 春雨悄无声息地淅沥下着,风声、箫声、落雨声,此时融为一体,让这个静静的乡间之夜显得更加幽深。眼睛看到的地方只有远处的几点火光,其他的皆是一片神秘,在这个夜晚越发诡异。或许冷不丁会从这暗处冲出什么怪物,只是这样的潮湿多少让怪物失去了一些乐趣。 男子依然坐在桌边喝酒,片刻间一壶竹叶青快没了。男子平时并不贪杯,故而这一壶于常人并无大碍,此时对他来讲已经有几分醉意了。桌子上的蜡烛也快烧完了,但是他感觉眼前的烛光似乎比刚刚更为明亮些。 男子站起身来,扶着桌子,踉跄地跌向床。胡乱地躺在床边,拉了身旁被褥的一角搁在腹部,夜凉易寒。 箫声没有停下,仍然在这个雨夜吹奏着,似乎是《折杨柳》。已然睡下的男子,隐约想起这个曲子,应该可能就是《折杨柳》——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个地方似乎除了夏季和冬季,再无其他季节。冬季霭霭大雪,漫山遍野一片雪白,直染得这方圆百里无他颜色。这样的季节对农家而言,显得很是苦恼,秋收的粮食上缴以后就没剩下多少。 四处大山,只是中间腹地有小片平整的土地,却是全村七八十户人家来平分。虽说这儿是远近数十里最大的村子里,土地也比其他地方肥沃一些,可是分到人头就所剩不多了。于是,一到秋末冬初的时候,就会许多村民进村打猎或是到他乡乞讨去了。渐渐地,这个村子就被人冠上一个“百户村,十人寨”的名头,至于村子原来叫什么名字,也就只是村子里的几个老人知道了。 老人们大多喜欢讲故事,自己的,别人的,都会拿出来说说。所以每逢一些祭祀仪式结束的时候,老人们都会给村里的后生讲上一段。这个时候,后生们都会伸着长长的脖子,瞪着大眼睛,竖起红红的耳朵听老人们讲故事。似乎所有的老人们讲故事的时候,都喜欢捋着自己的胡须,然后煞有其事地制造一些悬念,所以每到故事关键的时候,老人们就会停下不再讲了。任凭后生们怎么“胡闹”,老人们不为所动,闭目养神“坐禅”去了。后生们呢,则只好作罢,等到下一次祭祀的时候了。可惜时间一久,后生们也就把这一茬忘了。所以,经常每个故事都是一段一段的,经常连不上只能是乱猜,而老人们的故事则是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带走了。 时间就像是拴在脖子上的那块馍,怎么吃似乎都只是吃得到一边,故而时间推着一个磨盘循环走着一条老路,只是推磨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老人们带着故事在这世上走一遭,临走的时候只是留下几个片段。后生们从这些片段里摸出一些东西来,“百户村,十人寨”其实有个美丽的名字——灞陵柳。 灞陵柳。灞陵,据说是汉朝某个皇帝的陵墓,就在这山里的某处。后生们明白灞陵是怎么一回事,可这“柳”倒是让他们内心很纠结,周围一四圈很多茂密深林,却不曾见过几棵柳树。这个皇帝生前据说很节约,不是那种大肆铺张、任意挥霍的“混蛋”,好像儿子也受其影响不是那种败家子。节约得有些过于节制,以致去世之后陪葬的都是一些泥瓦陶罐什么的,所以盗墓的也不怎么光顾这儿,渐渐地外面人也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一般情况下,很多陵墓周围都会种植一些花草树木,更不用说皇帝的陵墓了,所以这灞陵周围也种植不少树木——杨柳,并非是松柏。不过这人少有人光顾,游人自是不会来这荒山野岭了,所以时日一长这里就成为一片废墟了,至于那杨柳树也没了踪影。倒是一块墓碑上还隐隐地向世人宣告这里有一位帝王长眠于此,却没有值得宣讲的故事。就是这么一个原因,这个深山里的小山村因为这个皇帝的陵墓有了名字——灞陵柳。 日子似乎比较漫长,因为山腰的灞陵已然成为废墟,并没有其他一些帝王陵墓那么气派。老百姓对这个关心不多,下顿饭在什么地方比要不要种植几棵柳树美化环境更值得他去思考。当地人还常常讲一个老去的故事,也是从老人们的那些片段里抠出来的故事,至于年代几何很是模糊不清。一个男子来过这个地方,自称是游学的士子,并在此生活数年,村民对其多有善言。从哪儿来的,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不过,这个男子来的时候是个春天,阳光明媚照在村民的身上,暖洋洋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据说,他在村子里的时候,经常会教一些附近的孩子读书识字。村民称其为先生,虽然男子很不喜欢村民这么称呼他,因为他自觉知识浅薄尚不足做一个先生。相较而言,他更喜欢村民呼其姓名,只是先生的称呼喊久了也就没人记得其姓名了。自此,灞陵柳来了一个先生成为十乡八里广为流传的新闻。 先生刚来的时候年龄不大,约摸十六七岁,相貌清奇着实不凡。一身褴褛,似是走了很多的路,也吃了不少的苦。村民对其到来多有疑惑,很是怀疑其身份。不过,先生品行端正,勤劳精干,村民也慢慢地打消疑虑,而先生也和村民之间相处甚欢。十六七岁,恰是花样年华,附近多有女子对其颇有好感,奈何男子似乎对这个并无多少兴趣,只是整日地劳作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男子带着孩童们坐在山腰处,田埂处,水坝前,摇头晃脑地任时间岁月在脑袋上划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 知书有理,有情有义。人生在世,要有志气。 读书识字,多长见识。能写会算,是件好事。 大事小情,提笔就记。知今知古,知天知地。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东西南北,四方天地。 风霜雨雪,事事在意。长幼尊卑,敬重有序。 …… 春天来了 春风吹化了冰雪 吹绿了草地 农民在种庄稼 牛在耕田 大雁飞来了 青蛙结束了冬眠 小燕子在欣喜地喳喳叫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 万物都在生长 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我们的心情也和万物一样 充满了新的希望 充满了新的理想
很多时候,村民有些困惑,这个男子带着孩子们念念有词的究竟是些什么?其实,连男子
也有些困惑了,这些内容是怎么从脑袋里蹦出来,瞬间就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了。不过村民从孩子们的笑容里看得出,他们非常开心。每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就象是雨后的春笋一样,满脸都是生气,清新得很。琅琅上口的只言片语,给这个乡村带来了生气。虽然春日无多,村民们依然可以感觉到每一日都像春天一般生气勃勃。
当男子带着孩子们在这大山里快乐地度过每一天的时候,一个女子正用一双春天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春风吹绿了柳树,吹红了桃花,吹来了燕子,吹醒了青蛙,女子用一颗春天的心去感受这山里美丽的歌声。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每每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女子的眼睛里总是会泛起一点泪光。而这时,她总会拿出一支长箫吹奏一曲,对着远山。箫声传过乡野,给这个乡村增添一些颜色,也许是云青色,抑或云灰色。只是每次箫声吹奏的时候,村民们总会停下手中的农活,循着箫声而去,而这时天是那么低,云是那么轻柔,似乎箫声正在躺在云彩上面休憩。低缓而哀怨,箫声让整个乡村都瞬间静下来了,连林间的鸟儿及虫兽都忘记了歌唱。花儿此时低下头去,静静地欣赏,在角落里释放短暂的美丽,把声音揉进那一曲《折杨柳》里。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白露,取一首曲子里的寓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并不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却是所有村民都非常喜欢的姑娘。老人们提起她,都会觉得很开心,因为她总会给老人们带去快乐。老人喜欢她的箫声,据说可以凝神静心,整个人像是在春天里徜徉,一片美丽的花海完全开放。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
她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让人忘却曾经有过烦恼的存在。她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村头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远处,显得很是伤感。而这个时候,她总会偷偷地低下头去看腰间的一个十分精致的香囊。香囊的材料很考究,既有丝绸的质感,又有亚麻的观感,淡黄色的镶边中间嵌着一颗绿色的玛瑙石。表面则是淡红色的,配有一些简单的图案,像是桂花的样子,又不全像。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香囊里面溢出,似是春天的味道,清新淡雅。
有的夜晚,有村民看见她依然会坐在村头的大石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一轮明月透过云朵轻洒下来,似是一股股丝线飘散在夜空里,轻抚着乡村的一切。这个时候,她还是会拿出她的那支竹箫,吹上一曲。于这夜间听上一曲,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享受。明月撒下一丝丝月光,看得见摸不着,像一朵朵无名小花洒落在这个无名的夜空之上。或许是柳絮。
某个春天,灞河边上杨柳依依,一曲《折杨柳》在水面上盘旋。这个春天,灞河边上依然杨柳依依,只是没有了那曲《折杨柳》。 10月16日 【书】是谁一曲灞陵柳(一)每每遇到一些离别的场景,总会让人有几分唏嘘。看着彼时的人们站立水边,遥望远去的人变小,直至在视线里消失。这样的一个画面,放到眼前,看起来总会有着几分忧伤。 古时的人们常会用一些事物作为隐喻,来表现内心的情感。而当故人抑或亲人离别的时候,一曲“折杨柳”似乎就成为人们在心中的一个首选。而这些藏在曲调里的“杨柳”,是怎么表现这份情感的,确是让人有几分遐想的。
【一】 杨柳依依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语出《诗经·采薇》 涑水河边。 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春天的阳光洒在水面之上,一丝清新的光芒折射过来,带着清凉的生气很是让人精神。岸边草色青青,浮在水面上显得很是娇俏可爱。岸上几株杨柳亭亭玉立,散发出春日那青春的气息。几朵小花藏在草丛里,探出小小的脑袋打量这新鲜的世界。不时间还能几声鸟鸣在耳边响起,啾啾的叫声听上去似乎颇是开心。 一阵碎碎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男子正牵一马缓缓前行,望着那淙淙流水,眼神中透出几分忧伤和思念。男子着白衣长衫,脸上虽有几分倦容却也难掩其风采。其相貌端正,眉宇之间有几分英气,脸上的几分沧桑让人感觉到他旅程的艰辛。 他踱着浅浅的步子,步履之间显现其胸内似有几分疑惑。岸边的几丝微风拂过杨柳,枝条轻触在他的身上,他却毫无察觉,依然用那双藏有心事的眼睛看着那淙淙流淌的河水。河水依然静静地流淌,并没有被他那忧伤的眼神感染,只是任由那微风擦过带走几许春日的清冽。脸庞上隐藏着的几分风采,在微风的衬托下显得很是迷人,有种历练的味道。 路边有一茶馆,一幡大旗微风中轻轻摇荡,看着很像某朵花儿舞动在空中。一个大大的“茶”字藏在花瓣之中,探出一个脑袋打量着过往的行客,抑或还有身旁的那株杨柳。 男子在茶馆前停下,左右打量这间茶馆。茶馆很小,只是几张桌子摆放店前,却很是干净。桌子上摆放几只白色大碗,还有几双筷子放在一只竹筒里,很随意。所有的东西都是简简单单的,虽无城镇的热闹和繁华,却有着乡间的朴实和精巧。 男子找了身边临近的一处坐下,对着茶馆内喊去:“店家,来碗茶。” 一男子应声出来,一身短打的装束,迎着白衣男子而来。 “请问您还要些什么?”店家笑脸盈盈地问。 “不了,就这些吧。”白衣男子答道。 “好嘞,您受累稍等片刻。”店家转身离开。 白衣男子继续观察这一片乡村,心里有说不出的亲切感,似乎曾几何时到过此处,也许在梦里来过。那几株杨柳垂下枝条,在风中摆动,婀娜多姿颇有一番独特的韵味。远处几点碎红在山间甚是惹眼,似是那杜鹃花一般,让人心中很是欢喜。 静静地欣赏这乡间风景,心中沉静许多,一路的奔波艰辛也慢慢地在这片刻的静坐之下淡去。想想这过去的许多时间,均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大山沟里待着,确是吃了不少苦,但也对乡民生活有了很细致的了解。 一路相伴而来的马匹是用身上一块玉佩从一个马商那儿换来的,马商怜其清苦穷酸便又送了他一身长衫。至于身上的那点碎银子,则是那些乡民拿着鸡鸭到集市上卖筹集而来的。一直以来,他都在那个小山村待着,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离开。他以游学士子的身份到了那里,随后便和乡民一起生活。 村长邀请他去家里住。村长夫妇二人已过知天命之年,儿子在外做工很少回来。他待二位老人甚是关心,而二位老人待其也是如己出。乡民念其有几分学识,便邀其做这儿私塾的先生,教教附近孩子一点知识。自此,孩子们口中便不再是一些粗野的谩骂,倒是多了一些之乎者也、诗经离骚之类的说辞。时间长了以后,他和乡民相处甚好,三乡五里都有佳话。 他喜欢孩子,和孩子多有交流,且和孩子相约出游。春季来临,山间多有红花绿草和鸟鸣啾啾,孩子便随其踏青访春,每次都是载歌载舞而归;夏间时分,河间多有鱼虾河蟹,孩子们便随其捉鱼摸虾,每次都收获颇丰;秋季到来,山间红叶娇艳无比,孩子们便随其作画采风,每次都“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冬日时分,孩子们随其田间戏耍,每次都大汗淋漓甚是畅快。 孩子们也喜欢他,家中每有新果采摘,便会带来送给他。故而,他常会在窗前的桌子上看到新鲜的青枣,娇嫩无比甚是可爱。不时会看到有几个孩子围着他,让他给他们讲故事或是唱歌做游戏。每逢此时,他便会唱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他一唱,孩子们便会随其一起高唱,自此乡间便会传出这样的歌声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孩子们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先生也不曾提过,他们只是喜欢跟着先生一起唱。乡民自是也不懂其中的含义,只以为这是先生教给孩子们的又一首歌谣。久而久之,有些乡民在田间做活的时候也会唱起这首歌谣,甚至在送别亲人离开的时候也是以此歌作别保平安。 “客官,您的茶。”店主看着白衣男子。 “哦,多谢。”白衣男子这时才回过神来。 “听您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那请问您是哪儿人?”店主问道。 “哦?你听的出?”白衣男子有些疑虑,在此处生活数年,口音依然未曾改变。 “嗯,有些像是本地话,但不全像。”店家回道。 “店家好耳力,竟然可以辨出。我确不是本地人,我是山东人。”白衣男子吃惊地看着店家,很是佩服店家的辨识能力。 “山东人?那请问客官到这穷乡僻壤做些什么?”店家很是疑虑山东距此甚远,且这穷乡僻壤没有什么稀奇之物。 “我是游学至此,觉得此处风景优美,甚是喜欢。”白衣男子的一番话让店家打消了疑虑。 “哦,原来是先生。听过往的乡民说有一位先生在此为孩子们讲课,不曾想竟是先生你。失敬了,还请先生见谅。”店家听说白衣男子就是附近村民常说的先生,既感吃惊,又感荣幸。 “店家客气了,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也没做什么事情的。”白衣男子很是不好意思,看到店家如此的一番态度。 “看先生你似是要远行,冒昧地问一句,先生前往何处呢?”店家从白衣男子的行装上看出男子似远行。 “本是游学士子,故而继续游学修行。”白衣男子答道。 “常说先生,却不知先生贵姓?还请先生不要见怪。”店家常听到乡民说起先生,却从无人提起先生姓什么叫什么。 “我姓商,名君。村民们多叫我先生,也无人提起我姓什么,连我自己都有些忘记了。”白衣男子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商君先生告知。”店家一边躬身拜谢,一边言道。 “对了,劳烦店家告知,此路向东通往何处呢?”商君观察此路很久,还是不知这路通向何方。 “乡间小路,来往的人并不是很多,多是一些上山砍柴和采药的乡民。间或会有一些商队来往,据说此处的南方有大片盐田。至于这条路究竟通向何处,我也有些不大清楚,只是知道沿着此路约三日路程便可到得一处城镇。你可以到那里去看看,或许会问到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东西。”店家指着这乡间小道说。 “哦,谢谢店家。”商君打听到这些内容,便开始想着什么。 商君一边喝茶,一边吃着随身携带的饼子,眼睛望着河边的白马,此时白马正在河边吃着鲜美的青草,不时还发出几声嘶叫。 吃完饼子,喝完茶,商君便拜别店家离开了这间茶馆。一路向东。 6月30日 【书】08年高考作文系列——《他们》 上海:平时我们关注更多的是我们自己,请以“他们”为题写一篇作文。除了诗歌外,文体不限,字数800左右。
山河变色,举国同悲。 当一场撕心裂肺的灾难突然袭来的时候,我正在一条乡间公路上行走着。若不是房东的提醒,我尚未想到一场灾难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而那种触目惊心的楼体抖动竟是那么地直接,令我不敢直视。 孩子们撤出教室,在操场上集合,看着他们脸上因为害怕而有些惊慌的表情,那一刻我感到几分心痛。因为,那一刻,我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晚间看电视,始才了解到一些关于地震的消息。汶川,距离此处直线距离大约三百五十公里,让我感觉到死神离我是如此之近,幸运的是与他擦肩而过。只是,灾难来临的那一刻,又有多少人能像我这般幸运与死神擦肩而过呢? 生命如此脆弱,面对大自然,我们竟是这么地无力。画面上,一个个生命从废墟里被抬出来,脸上的惊慌和尘土令人感到一种揪心的疼痛。而当一只细小的腿露出来的时候,也许是一种喜悦,一个幼小的生命获得了拯救。看着参与救援的人在现场擦拭脸上的汗水,撑一下已然工作数十个小时的腰,此时对他们肃然起敬。他们,很多的他们,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们生命发出的呐喊竟是那么地富有力量。
他们。美丽的他们,可爱的他们。 一群孩子,刚刚从襁褓里慢慢成长起来的小生命,跟着老师指尖流淌出来的音乐而起舞,跟着老师内心深处释放的歌曲而歌唱。生命应该这般精彩,花儿应该这般美丽,但是头顶的那片蓝色天空瞬间变色,而那曾经遮雨挡阳“坚强”的墙壁也在瞬间倒下,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掩埋。此时,老师像一只美丽的凤凰张开双臂,把美丽而可爱的孩子揽在那妈妈一般温暖的怀里。变色的天空和倒下的墙壁压在老师的身体之上,这一刻,孩子们没有听到老师弹奏的音乐、老师哼唱的曲调,而是在耳边响起了这样的一段话——你们都有一双美丽的翅膀,现在还没有飞翔,只因你们仍未长大。 母亲,一个有着特殊使命的名称,同样也是“伟大”的象征——孕育生命,孕育希望。母亲,让所有的生命开始精彩,让所有的生命开始歌唱,让所有的生命开始舞动。站在母亲的身边,看着母亲那日渐苍老的容颜,看着母亲那已然花白的两鬓,看着母亲那形同枯枝的双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老去并失去美丽,但是母亲那一句乳名的呼喊、那一浅淡淡的微笑,美丽如初,粲然如初。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母亲把孩子揽在自己的怀里,用温暖的声音对着孩子说:“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还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微笑。孩子的微笑应该是最动人,最温馨的,像是由天空深处撒下的一片美丽的光辉,又像是那云层深处飘来的一段悠扬的音乐。“咯咯咯”的笑声传到耳朵里,会让觉得那是一种享受,像是每个毛孔在夏日里喝了一杯冰水那么舒畅。当美丽的家园倒在一片断垣残壁的废墟里,当“姹紫嫣红”掉落了昨日才开放的花瓣,当可爱的小白再也不能围着自己“汪汪汪”地欢跳着,当爸爸妈妈……小家伙擦干泪水,看着周围的叔叔阿姨,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谢谢你们,我很坚强,我不哭”。 背着沉重的行李包,行走在因为地震而毁坏的道路之上,脸上挂着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的疲惫神情,啃着一个有些干燥的面包。这是一群参与到救援工作当中的救援人员的写照。灾区深处是否也有自己的亲人,他们并不关心,关心的是自己能否救出一个生命来,至于其他的,他们并没有过多地去考虑过。当一个生命被救出的时候,救援人员亲切地对着他们说——我们,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除了这些可爱而美丽的“他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他们”,在这场灾难里展现出自己的可爱和美丽。面对灾难,面对危险,他们并没有选择逃避和放弃,而是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去捍卫生命的权利,让每一个有希望的生命都能露出美丽的笑容。 他们,也许有些已经不再,其实,他们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在我们的心中。永远。
PS: 即将结束两年的服务期限,我将会离开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会有不舍,会有依恋。很多的学生对我都流露出一种“不愿意我离开”的想法,其中一个孩子对着同学们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其实,我都明白,她和其他人一样,都不希望我离开,她只是不愿意让我他们哭泣而跟着一起伤心。 看着那些笑脸,照片上恶作剧式的动作,我会心一笑。我一直都想和他们说,我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在彼此的心里。
附:我的四班、五班学生名单
四(四) 黄桢 周菱彩 刘春银 袁藜洪代宝琳 陶颉 郑雨佳 刘远怡 李娅红 黄琳 周梦雪 黄宇 黄紫玉 陈彦容 王琼 赵薇 曾琴慧 黄玲玲 李佳欣 黄美菱 费永梅 黄萍 陈诗益 代欣莉 赵澜洁 陈鑫蒋钰莹 程霞 黄涛 彭刘中 阳淳 阳涛 费金城 曾涛 叶钊源 罗培晟 李金涛 谢恩 曾凯 黄博 黄正 汪春江 周扬葳 黄俊淋 卓俊杰 袁伟 黄渝海 杨浩东 刘林机李川 黄高林 黄诗云 陈文彬 吴颜兵 黄淇 李勇杰 李国才 郑润 孔程晨 黄杰 王浩 李林波 朱茂源曾银 郑双美 苏清清 甘元鸿 张又升
四(五) 孔海燕 曾羽凤 黄银红 卓双雁黄曼 杨娅军 瞿梦悦 杨陶 童莉娟 王建容 孔令慧 卢巧巧 刘富琼 陈欣 余佳琪 冯露露 杨泽英 卓双杰 曾芯 黄双云 杨浩(大) 杨浩(小) 宋文莉 吴刚杰 杨科(大) 杨周(小)
注: l 四(四)班第二学期赵薇、曾凯转出,郑双美 苏清清 甘元鸿 张又升转入 l 四(五)班第二学期黄松凡转出,宋文莉 吴刚杰转入 6月20日 【书】08年高考作文系列——《好奇心》![]() 江苏:好奇心总是伴随着美好童年,诸如成功、失败、质疑、平庸等等这些词语与好奇心相关联。请以“好奇心”为题,写一篇800字左右的作文,角度自选,立意自定。除诗歌外体裁不限。
好奇心
幼年时分的好奇心,伴随着的多是一些恶作剧之类的事情。而如今的我,离别高考的阵场也已近六年,而心中的那份好奇心也慢慢地随风而逝了。 与其说是来写一篇好奇心的文字,于我这样的年龄多少有几分荒诞的味道,故而写起来更像是在回味曾经幼年岁月的如烟往事。年幼之时的我,心中藏有好奇心,也便带着几分猎奇的心理于家前屋后腾挪我的几分小天地。 看着头顶的鸟窝,也许不会攀爬,却也十分想看个究竟,怎样的身体能于空中飞翔?那份好奇心和坚持,总让我带着丝许倔强去对抗母亲的质问。跟随伙伴去田野里戏耍,会被蓝天之上的朵朵云彩迷惑,那里是否藏有白色的仙子,抑或白色的雪山牦牛……
随着年岁的增长,心中的那份好奇心在一点点消逝。幼时的好奇心和坚信,到如今成为心头的疑团,甚至带有几分讥讽的意味,而曾经在心里营造起的童话世界也在逐渐地失去光华和色泽,且有几处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看的电影《纳尼亚的世界2》,影片在阐述一个似乎很简单的道理,年龄的增长让我们放弃了童话,而开始去接受现实的谎言。 笃信,曾经的坚持和迷恋,如今在别人看来近乎一个笑话。我们在慢慢地抛却一些东西,曾经的坚持,也许信念,也许理想,都被一些理论、制度抑或逻辑吞噬殆尽。 记得以前在朋友space上写过这么一段话,也许和好奇心本身无关,却和好奇心的离去有多少关联。关于《肖申克的救赎》,关于安迪-杜弗伦,同样也关于我们嘴上常说的“制度化”。 对于制度,我们首先是报以一种敬畏的心态去看,而后是排斥和反抗,但是时间久了,就只剩下习惯和顺从了。 我们每个人不一定会成为安迪,大多数人最终都是像老布那样离开这个制度却会感觉到一种孤独和离弃的寂寞感。其实,大多数人都希望完美,希望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完美,却从未期求自己的完美。 矛盾,总是因为美丽的变化而开始,也因为美丽的离去而结束。 渴望美丽,同时也得去接受矛盾所带来的种种。至于痛苦和快乐么,永远都会是一个唯心的辩论——心常存之,择选于己。
因为受制于制度化,我们心中所藏有的不再是幼年时分带有几分俏皮和戏耍的好奇心了,而是对生活的厌恶和对一些事情的麻木。内心深处再也容不下那个于晚间去丛草间追逐萤火虫的画面,而那声声“布谷布谷”也很久不再耳边响起。 一次和朋友聊天,过程中他说道:“别了,我的百草园;别了,我的三味书屋。”我相信,这儿的“百草园”和“三味书屋”应该是一个代称,对过去的岁月的一种思念,抑或说是追忆。 而如今,我在这儿写的这段文字,多少也应该是对过往生活的一种留恋和怀念。与其说是在写好奇心,莫说是在写我的童年,我的如烟往事。没有曾经的那份心境,也没有那份天真和稚嫩,过早地被一些生活琐事牵绊。 亲情、友情、爱情,相继在生命中出现,也会在以后的生命里消逝。也许,好奇心已经如往事般随风而逝,在今后的生命里不再出现。我们内心所珍藏的那点滴情感,也许会痛好奇心一样被制度化吞噬,被逻辑抑或理论埋葬。可悲的我,可悲的人,慢慢地在钢筋混凝土里“铸炼”成无情之人。
深夜,对着窗外的霓虹,我暗自神伤。这样的一个夜晚,我独自面对,头顶已无明月,有的只是绵绵细雨。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和李后主相比起来,我的忧愁与哀伤显得无比的单薄。绵绵细雨带给他的除了几分寒意,有的还是对故国江山的依恋所带来的无限伤感。一句“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道尽几分内心的酸楚和悲伤,还有则是无尽的失望。 水逝、花落、去春,暗含了时日不多,而那天上人间亦不是对自己的丝许慰藉。我面对这些,怎能不哀伤忧愁,即将离去的日子已在眼前,去意已决,却仍有几分依恋。
心中的世界开始荒芜,逝去的日子并没有在内心深处留有多少痕迹。看着日历上翻过的纸片,平添几分忧愁,日子的消逝带来的是几分失落和空虚。也许未来还有路,可惜前路未知让人又有了几分忧虑。过多的忧虑,过多的埋怨,自己似乎已经开始失去耐心,无法正视自己,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而是漆黑一片。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顾城用这样一句话来诠释自己,而我也打算在黑夜摸索前进,寻找出路。过去不再,往事不再,但是面对生活的勇气还有些许残留。 最近在阅读安妮宝贝的《素年锦时》,颇有几分感触。文字中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世俗生活的烟火气,有着几分亲切感,而非以往文字带给人的疏离感,让人愿意去亲近。童年的事,童年的人,童年的食物,在文字里变得那么地鲜活。我也有过童年,我也会有与她一样的好奇心,只言片语在流光岁月里被时间雕刻出美丽的花纹。 痛苦是虚幻的,快乐是不虚幻的。初看这句话,总觉得似乎被颠倒了,不过后想一下,生活也许颠倒了会更加有趣。抑或,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是颠倒了的。我们不愿意让痛苦在生活里留下痕迹,有的只会是一种幻象;而快乐是那么地少,也是那么地脆弱,每一次的到来都是无比的珍贵,故而那份快乐是那么地真实,似乎早已在我们的内心深处烙上了印记。 怀念童年。怀念应该是一种气质,美丽的气质,就像是虚竹的梦姑一样,虽然很虚幻却令人无比坚定地相信真实存在过。童年的美好,令我们无比地思念和依恋,像是心头开放的一朵椿之花,只有有心得人才能嗅得其馨香。 因为某有人,因为某些事,因为某句诗,因为某些时刻,因为某些食物,因为某首歌曲,因为某个画面,因为某部影片,我们会清楚地记得那些美丽的“流光飞舞”,抑或我们心中藏有对过去的某个情结。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曾几时,当抱着幼时读过的书耐心翻阅,心中竟会泛起几分激动和感伤。哪怕是听着那些老去的歌曲,看着那些老去的画面,心里却不会抛却掉对旧时的思念,有的只会是淡淡的回忆和吟咏。 当哼唱着过去的岁月,心里的那份激动会无限地放大,直到最后充盈整个头脑,自己会沉醉其中而忘却归路。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报一身春雨绵绵,如今窗外细雨绵绵,却已不是春雨,但是心中的狂热却一点都位消减。我依旧在狂恋那旧时岁月,还有的那些流光片羽,抑或是一场烟火的表演,站在一座窗子的后面观看。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童年。成长。好奇心。 旧时,曾站在某个角落偷偷地窥探某个人,却忘记了自己正被此时的自己窥视。因为好奇心,因为成长,窥视的心态已经大不一样。哪怕是一件食物,也是如此。 童年最为期盼的日子莫过于年关时分了,彼时会有很多还吃的食物被摆上桌面,口水顺着嘴角流出,眼珠子也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生怕自己一眨眼就看不见那诱人的食物。随着年岁的增长,对于过年已经不是那么地渴盼,倒是年关家人相聚让自己心中有着几分暖意。而摆上桌面的食物,吃起来依然像是幼时的那么香,却不再是心头的主要期盼。或许,对童年的思念更多是来自一种感觉,吃东西时的那份感觉,却非食物本身。 恰如粽子、汤圆和大白兔本身,我所依恋的仅仅是食用过程中带给自己对过往思念的满足感。小小的愿望,小小的满足,成为自己对童年想往最好的诠释。而所谓的好奇心,似乎也只是作为童年的一个注脚出现。
好奇心,之于童年,恰如桥上的某个人之于窗后的我。 |
|
|